第61章:再展诗才,众人皆惊叹 (第2/2页)
众人又笑。
李淑瑶趁机站起来喊:“既然大家都服气,那端砚必须给她!谁敢不服,我李家的马车就在外头,随时可以拉你们去城南贫巷看看什么叫‘春寒不肯退’!”
满座皆惊,继而鼓掌喝彩。
编修亲自捧过端砚,郑重递上:“此砚出自歙县老坑,润泽如脂,最宜书写真情实感。今日赠予萧姑娘,望其继续以笔载道,不负斯文。”
萧婉宁双手接过,道了谢,转身却把砚台放在李淑瑶案上。
“你干什么?”李淑瑶瞪眼。
“你比我更需要它。”她说,“你爹要收你笔砚,你就偏要用这方砚,磨破三根墨条,写出十首让人闭不了嘴的诗来。”
李淑瑶鼻子一酸,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裙带:“谁稀罕你的破砚……不过既然送了,我就不退。”
她悄悄抹了下眼角,又抬头嚷道:“诸位!今日胜者已定,不如再来一场即兴联句?题目还是春,不限韵,谁接不上罚酒一杯!”
“好!”众人响应。
她率先起句:“春风拂面暖。”
下一人接:“柳绿映池清。”
轮到萧婉宁,她略一思索:“耕牛犁野垄。”
有人笑:“你又来了,写农活!”
“春不就该忙耕种?”她反问,“难道只许风吹裙裾,不许牛破土?”
众人哄然。联句继续:
“莺啼深树密。”
“雨细润苗生。”
“灶冷炊烟少。”
“饥民待赈粮。”
最后这句出自一位布衣青年,声音不高,却让全场安静下来。
萧婉宁看了他一眼,点头道:“这句好。春光虽好,有人尚在挨饿。朝廷开仓放粮的日子,还得再等半月。”
青年拱手:“姑娘明察。”
李淑瑶察觉气氛变化,连忙跳起来:“好了好了,罚酒罚酒!谁让你们把诗念得这么沉重?来人,上梅花酿!”
酒过三巡,谈笑复起。有人提议请萧婉宁讲讲写诗心得,她摆手推辞:“我没心得,只会记事。你们要听,我倒可以说个真实故事。”
众人屏息。
“前日我去东郊义诊,见一老农蹲在田埂上哭。问他为何,他说今年种子钱借了利贷,若收成不好,全家就得卖地。他指着刚冒头的麦芽说:‘这苗像我儿子的脸,黄黄的,没力气。’我当时心里一揪,回去记了两句:‘苗弱因肥欠,人疲为债催。’后来想想,这不是诗,是账本。”
全场默然。
片刻后,李淑瑶举起酒杯:“我敬你这一杯。不是因为你诗写得好,是因为你敢把账本当成诗念给我们这些喝茶的人听。”
一杯酒下肚,她忽然大声道:“诸位!我宣布一件事——从今日起,我要跟萧婉宁学医!不为救人,只为以后写诗时,能知道病人咳一声是什么滋味,冻疮裂口流的是什么颜色的血!”
满座愕然。
萧婉宁愣住:“你认真的?”
“当然!”她昂头,“你以为我想一辈子只写‘花开蝶自来’?我要写‘药苦儿童拒,母泪落汤中’!要写‘贫家无厚被,夜半唤医难’!你们不许拦我!”
有人试探问:“学医很苦,你要吃得了这个苦?”
“我绣一朵花要练三个月,背一首长律要抄二十遍,这点苦算什么?”她转头看向萧婉宁,“你肯教吗?”
萧婉宁看着她眼中闪动的光,慢慢笑了:“你若不怕尝药试针,我不但教你,还让你亲手给病人扎第一针。”
“一言为定!”李淑瑶拍案。
两人击掌为誓,掌声雷动。
夜幕渐垂,园中灯笼次第点亮。仆从送来披风,李淑瑶披上时忽然说:“你知道吗?贵妃今天也在打听这场雅集的结果。”
萧婉宁正在收拾随身药包,动作一顿:“她倒关心得广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李淑瑶冷笑,“她派宫女来问我,说你是不是又出了风头。我说‘岂止风头,她是把诗写成了药方,治好了满园清谈病’。”
萧婉宁失笑:“你还真敢说。”
“不说白不说!”她挽住她胳膊,“走,我送你回家。今晚月色好,咱们不坐轿,走着聊。”
两人并肩而出,身后水榭依旧喧闹。走过一段青石路,李淑瑶忽然停下。
“婉宁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……我们这样的人,能不能真的改变点什么?”她望着天上清月,“不是写几句被人称赞的诗,而是让那些躺在破屋里咳血的人,也能听见春天的声音?”
萧婉宁沉默片刻,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药粉递给她:“这是止咳散,专治风寒久咳。明天你去城西施药棚,亲自发给病人,再问问他们夜里睡得好不好,梦里有没有春天。”
李淑瑶接过,握得很紧。
“改变从来不是一声惊雷。”萧婉宁继续走,“是一步一步,一包药,一句话,一个人醒过来。你若愿意走这一步,春天就会跟着你走。”
李淑瑶快走两步追上,用力挽住她的手臂:“那我跟你一起走。反正我也不想只做个会背诗的小姐了。”
月光照在两人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,一路延伸向灯火深处。
前方街角,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静停着,车帘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