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:脉枕显效,崇德求教 (第2/2页)
王崇德眉头一跳:“你怎知我昨夜熬到三更才睡?”
“脉不会骗人。”她淡淡道,“就像那块布垫,它不说话,但它让脉象更清楚。”
老人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好一个‘它不说话’。”他伸手抚过脉枕表面,指尖摩挲着绣线,“这东西简单,可用心极巧。托腕处略凹,两边稍高,防滑不偏,布料软硬适中,冬不冰手,夏不闷汗……你是怎么想到的?”
“从前见病人手抖,脉象乱,我就想,能不能有个东西帮他们稳住。”她说,“试过木托、瓷枕,都不合适。后来想起现代医院里护士量血压用的臂垫,才做了这个。”
她没提“现代”二字本不该出现在此地,可王崇德也没追问,只点了点头:“有用的东西,迟早会被人看见。你这脉枕,我看可以列入太医院初诊规制。”
她一愣:“您是说……推广?”
“不必急着定论。”他摆手,“先在太医院试用三个月,若确有实效,再报礼部备案。不过——”他看向她,“这东西既是你所创,该由你亲自教习使用之法。”
她明白了他的意思:不是简单地献上物件,而是要她站出来,面对一群比她年长、资历深的老太医,讲解一个“新奇玩意”。
这比治病难多了。
但她还是点头:“我可以试试。”
王崇德满意地颔首,忽然又问:“你那药箱里,还有多少这样的……巧思?”
她看了他一眼:“要看您想看什么。”
老人眯起眼,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:“明日午时,我在正堂设席,请你来讲一次‘诊具改良’。不讲经义,不论药理,就说你这箱子里装的——怎么让看病变得更准、更快、更少错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:“那我得提前准备几个吓人的病例。”
“正该如此。”他站起身,语气郑重,“萧婉宁,我不在乎你出身如何,师承何处。我只问一句——你愿不愿,把你知道的,教给更多人?”
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,落在两人之间的案上,脉枕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她看着那影子,轻声说:“我来大明这么久,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能留下点什么。”
王崇德没答,只是转身走向内室,临进门时丢下一句:“对了,记得带够脉枕。我让底下人通知了十六位御医,都来听课。”
她独自坐在堂中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药箱边缘。铜镜在夹层里轻轻一碰,声音细微,像某种回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方才那个小吏,端着茶盘进来换盏。他放下新茶,偷偷瞄了她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有事?”她问。
小吏压低声音:“萧大夫,您真要教王院判用脉枕啊?”
“怎么?”
“咱们院里三十年都没变过规矩。”他苦笑,“您这一来,怕是要掀翻天了。”
她端起茶碗吹了口气,热气拂过脸颊:“天又没塌,翻一翻也无妨。”
小吏摇摇头走了,嘴里嘀咕着:“这女人,胆子比男人都大。”
她没在意,只低头翻开那本《脉案辑要》,见首页已贴了一页新纸,标题写着:
《试用脉枕诊察记录·崇德堂藏》
下面一行小字:
“凡诊脉者,宜先置枕,令患者腕平筋直,气血通畅,方可辨其虚实表里。”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从袖中取出笔,在末尾添了一句:
“医之道,在人为,不在古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