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:云霆暗助,筹钱开馆 (第1/2页)
萧婉宁蹲在惠民医馆的门槛上,手里捏着一支炭笔,在一张粗纸上画来画去。纸角已经磨得起毛,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格子,写着“药材”“桌椅”“灶台”“瓦片”几个字,后面跟着一串数字。她咬了咬笔杆,眉头皱成一个结。
“光有地方不行啊……”她小声嘀咕,“药柜得换新的,旧的虫蛀了;灶膛也得重砌,烧柴老冒烟;还有那些被雨淋坏的薄荷,补种得花钱买苗……”
阿豆从屋里探出头:“小姐,您又算钱呢?”
“嗯。”她把纸翻了个面,不想让她看见,“不算清,心里没底。”
阿豆蹦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凉茶:“陈大夫刚送来的茶叶末子,煮了给您解暑。”
她接过碗,喝了一口,苦得眯了眼,却又觉得舒服。正要道谢,眼角忽然瞥见院门口人影一闪。那人穿月白直裰,袖口卷起一截,露出结实的小臂,肩上扛着个沉甸甸的麻袋。
“霍云霆?”她站起身,有些意外,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没答话,径直走到院中空地,把麻袋往地上一放,发出一声闷响。灰土扬起,呛得阿豆连咳两声。
“二十两银子。”他说,“先垫着。”
她愣住:“你哪来的?”
“赢的。”他掸了掸衣袖,语气平淡,“昨儿在城西赌坊,有人押拳师斗熊,我押了冷门。”
她瞪大眼:“你去赌坊?你还赌钱?”
“不是赌。”他纠正,“是设局。”
她更糊涂了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,递给她。她展开一看,是一张当票,抬头写着“江州恒通典当行”,下面列着三样东西:玉带扣一枚、金丝绣鞋一双、青玉镇纸一对,合计作价十五两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刘瑾府里偷出来的。”他声音压低,“他前日赏给外室的,还没焐热就被我顺了。那女人正闹脾气,嫌礼轻,我便让线人放出风声说她私藏宫物,吓得她连夜托人脱手——典当行掌柜是我布的眼线。”
她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胆子太大了!万一被查出来……”
“查不出来。”他打断她,“东西转手三次,当票也换了名字。再说,他不敢声张。堂堂司礼监掌印,送外室的东西被当了,传出去脸面何存?”
她盯着那张当票,手指微微发紧。这钱来得险,可偏偏是眼下最实在的。
“你还留五两?”她问。
“买了三百块青砖,明早运来。棚顶漏雨,该修了。”
她一时说不出话。风吹过院子,掀起她袖口一角,药香淡淡。她低头看着那麻袋,忽然弯腰解开绳结。里面不是银子,而是一堆碎银和铜钱,大大小小,杂乱无章,但每一枚都擦得发亮。
“你……亲自数的?”她轻声问。
“不放心别人。”他说,“怕少了。”
她鼻子莫名一酸,赶紧仰头把情绪压回去,笑着拍了拍袋子:“那我可全收了啊,回头立个牌位供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把馆子撑起来就行。”
她咧嘴一笑,转身冲屋里喊:“阿豆!拿账本!咱们今天正式开工资!”
阿豆跑出来,抱着个小木匣,啪地打开。萧婉宁用炭笔在纸上重新画格子,这一回写得工整些:“今日入账,纹银二十两整。用途如下:购青砖三百,修棚顶;换药柜二具;添灶泥一担;余下存库,以备急症用药。”
她写完,吹了吹墨迹,郑重其事地撕下来,贴在墙上那块歪斜的木板上。木板是昨天搭棚剩的边角料,上面还沾着草屑,如今成了“惠民医馆收支公示栏”。
霍云霆看着那张纸,忽然道:“你这馆子,打算收多少学生?”
“能教多少教多少。”她说,“只要肯学,我不挑。”
“那得有个章程。”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,“我拟了个名册格式,按籍贯、年龄、识字与否分类,方便日后调配药材任务。”
她接过来一看,字迹刚劲有力,条理分明,连备注栏都标好了“是否愿赴山采药”“家中有无病患”等细项。
“你还真上心。”她笑出声,“锦衣卫也管招生?”
“我管的是人。”他说,“你能教一人识药,他就能救一家。十人识药,能救一村。这比抓十个贼有用。”
她怔住,望着他。阳光落在他侧脸上,照出清晰的轮廓。他依旧神色平静,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她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,从来不是只懂拔刀的侍卫长。他护的不只是她,还有她想做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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