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lP第85章:烈焰焚路破火关 (第2/2页)
“妖女!”张辅指着云璃,声音嘶哑,“把玉简交出来!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!”
云璃冷冷看着他:“哦?那你就能碰?刚才躲在暗处偷看的人是不是你?踩着机关靴、洒着灯油、想抢先一步拿玉简的人,是不是也是你?”
张辅脸色一变,随即强撑镇定:“胡言乱语!本官奉旨巡查镇妖塔,发现你私闯禁地,意图窃取朝廷机密,速速束手就擒!”
“呵。”云璃笑了,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奉旨?谁的旨?慕容昭的?还是你床底下藏的那份假圣旨?”
张辅怒极:“放肆!”
他举起紫檀杖,杖头一点,一道符纸飞出,在空中燃起绿火,直扑云璃面门。
云璃早有防备,抬手一挥,凝魂珠的护盾立刻转向,将符火弹开。可这一击虽挡下,护盾却“咔”地裂开更大缝隙,金光开始闪烁不定。
“不好!”小六在远处喊,“姐姐,珠子撑不住了!”
云璃也知道情况危急,但她不能退。她盯着张辅,忽然问:“你儿子是怎么死的?”
张辅一怔。
“燕无咎杀你儿子,是因为他贪污军饷,导致边关将士饿死冻死。”云璃慢慢说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他为什么会贪?是谁在他耳边吹风,说‘与其等死,不如捞一笔’?是你自己。是你先教他不要信朝廷,不要信律法,只要有钱有权,就能活得久。”
张辅脸色铁青:“住口!你懂什么!”
“我懂。”云璃往前一步,“我懂一个父亲失去儿子有多痛。可我也懂——有些人死了,是因为他们该死。而有些人活着,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好好活着。”
她说完,不再废话,抬手就把玉简往石碑凹槽里塞。
“找死!”张辅怒吼,挥手又打出三道符火。
云璃咬牙,用尽最后力气催动妖力,护盾猛然扩张,硬生生扛住三道攻击。就在符火炸裂的瞬间,玉简“咔”地一声嵌入石碑!
刹那间,整座石碑爆发出刺目强光!
无数符文从碑面浮起,环绕旋转,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,直冲穹顶。火海被这股力量震得倒卷而回,火焰如潮水般退去,露出后面一条笔直向上的阶梯。
张辅被气浪掀翻在地,杖也丢了,狼狈地趴在地上咳嗽。
小六惊喜地冲过来:“姐姐!成了!通了!”
云璃站在原地,喘着粗气,胸口疼得像要裂开。凝魂珠的护盾彻底碎裂,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中。她伸手摸了摸锁骨下的印记,那里已经变成了焦黑色,轻轻一碰就火辣辣地疼。
“没事。”她对小六笑了笑,“死不了。”
小六眼眶红了:“可你都伤成这样了……”
“伤成这样才说明我没偷懒。”她扶着石碑站稳,抬头看向那条新出现的阶梯,“上面应该就是塔顶了。真相的最后一块,就在那儿。”
张辅这时挣扎着爬起来,还想阻拦,可刚迈出一步,脚下石砖突然下陷,整个人“噗通”掉进一个暗坑,只露出个脑袋在外面,动弹不得。
“哎哟!”他惨叫,“救命!快拉我上去!”
小六跑过去瞅了他一眼,乐了:“活该!这坑八成是专门给你这种贪心人准备的。”
云璃看了那坑一眼,淡淡道:“别理他,让他多吹会风,降降火气。”
她说完,转身就要往上走。
小六赶紧跟上:“等等我!我陪你!”
“不用。”云璃摇头,“你留在这里,看着这家伙,别让他偷偷爬出来搞破坏。另外——”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塞给小六,“这是我娘留下的狐牙,你收着。万一我没能回来,你就拿着它去找北狄的阿史那珠,她答应过会庇护我们狐族遗孤。”
小六一听急了:“姐姐!你别说这种话!你肯定能回来!你还要教我变成白狐呢!还要带我去海边看海兽跳舞呢!”
云璃揉了揉他的脑袋,这次没笑,只是轻轻说:“听话。”
然后她转身,独自踏上阶梯。
台阶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行。两侧没有栏杆,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偶尔还能听见火焰余烬掉落的声音。空气越来越热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她一步一步往上走,脚步沉重,却坚定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终于看见前方有光。
那是一扇圆形的天窗,外面是夜空,繁星点点。窗下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,封面写着四个字:《永昌实录》。
云璃走过去,没急着翻书,而是先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间露天的圆形平台,四周围着矮墙,墙上刻着历代帝王的名字。中央立着一根青铜柱,柱顶镶嵌着一面铜镜,镜面朝天,映着星光。
她走到桌前,翻开册子。
第一页就是一道圣旨:
“永昌十二年三月初七,九尾狐族勾结北狄,图谋叛乱,着即围剿,格杀勿论。钦此。”
落款是先帝御笔。
云璃冷笑:“编得挺像那么回事。”
她继续往后翻,却发现后面的纸页全被烧毁了,只剩焦黑的边缘。
她皱眉,正想查看其他线索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她猛地回头。
平台上空无一人。
可那脚步声还在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,慢慢靠近。
她握紧玉簪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脚步声停了。
风忽然大了起来,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。
就在这时,铜镜里映出一个人影。
不是她。
是一个披着灰袍的老者,左眼蒙着白绫,右手拄着桃木杖,正静静地站在她身后。
云璃浑身一僵,缓缓转身。
身后,空荡荡的。
可她知道——他在。
“老头子。”她嗓音有点哑,“你又躲这儿偷看?”
没人回答。
但她感觉肩上好像被轻轻拍了一下,像小时候犯错后,他一边骂一边给她披外衣那样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《永昌实录》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本书根本不是真相。
真正的真相,从来就不在纸上。
而在那些她亲眼看见、亲耳听见、亲手触碰到的记忆里。
母亲的怀抱,长老的背影,玄机的遗言,燕无咎的信任,小六的眼泪……这些才是真实的。
她把书合上,轻声说:“我知道你是谁了。你不用再藏了。”
风停了。
星月依旧。
她站在塔顶,望着远方的皇宫轮廓,低声说:“接下来的路,我自己走。”
她转身,准备下阶。
就在这时,铜镜忽然“叮”地一声轻响。
她回头。
镜面上,浮现出一行字:
“第七层已破,然火关未熄。欲登塔顶,需以血祭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