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lP第83章:长老遗言现端倪 (第2/2页)
直到她注意到“勾结”这两个字的末尾,有一道极细的斜划,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,匆忙补上的一笔。
她眯起眼,把脑袋歪了三十度去看。
那一划,其实是个“赵”字的起笔。
她呼吸一滞。
赵全?
司礼监掌印,慕容昭的心腹,掌握粘杆处死士的那个太监?
如果二十年前他就已经在宫中任职,那确实有可能参与围剿狐族的行动。而且他懂符咒术,出身符咒师门派,完全对得上。
可问题是,他那时候才二十出头,一个刚入宫的小太监,真有资格插手这种大事?
除非……他背后有人。
她脑子里闪过张辅那张笑眯眯的脸,还有燕明轩把玩“弑”字玉扳指的模样。这些人,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但她很快甩了甩头。现在想这些没用。她连第三层都没到,更别说第七层的心室。眼前最重要的,是把这些线索保住。
她把炭笔记事的地方用袖子盖好,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茜色曳地长裙沾了不少尘土,但她懒得清理。反正等会儿还不知道要滚多少道机关,干净也是白搭。
她正要迈步,忽然瞥见墙角有一小片反光。
她蹲下去扒拉了几下,从碎石堆里翻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。表面黑乎乎的,像是被火烧过,但边缘能看到一点金丝缠绕的痕迹。
她用袖子蹭了蹭,隐约看出上面刻了个小小的“赵”字。
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收进荷包里,系紧了绳子。
“原来你早就露过脸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就等着我一步一步,把你从土里挖出来。”
她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通道渐渐开阔起来,空气里多了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她没开妖光,改用眼睛适应黑暗。前方拐角处,隐约能看到一点微弱的蓝光,像是某种矿物在发光。
她放轻脚步,贴着墙慢慢靠近。
转过弯才发现,那是一扇半开的铁门,门框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,叶子呈锯齿状,边缘泛着金属光泽。她认得这玩意——噬灵藤,专门吸食路过生灵的精气,碰一下就能让人头晕眼花三天。
她冷笑一声,从发间拔下狐尾玉簪,轻轻一晃。簪子瞬间变长,化作一根三尺银针。她瞄准藤蔓根部,手腕一抖,银针飞射而出,“噗”地钉进地面。
藤蔓猛地一颤,叶片迅速枯黄卷曲,整株像抽了筋似的缩成一团,最后“啪”地断成几截,掉在地上化作黑灰。
她收回玉簪,重新簪回头发,推门进去。
里面是个方形石室,四壁空荡,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口青铜棺。棺盖半掀,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布料。她走近几步,看清那是件破旧的道袍,颜色跟长老身上那件很像。
她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。
棺木周围没有脚印,也没有打斗痕迹。看起来,像是有人主动躺进去的。
她伸手探了探棺内温度,冰凉。至少死了有一段时间了。
她咬了咬牙,双手扶住棺沿,用力将棺盖彻底推开。
“轰”地一声,灰尘扬起。
她屏住呼吸,低头看去。
棺中无人。
只有一本摊开的册子,静静躺在空荡荡的棺底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册子拿出来,拂去灰尘。封皮上写着三个字:《守塔录》。
翻开第一页,墨迹已经发黄,但还能辨认:
“永昌十二年三月初七,奉先帝密旨,封印狐族遗孤于镇妖塔第七层。然吾观其婴啼之声清越,目含灵光,恐非祸根。遂私改诏书,助其逃脱。罪在一身,甘受天罚。”
落款是一个名字:玄机。
云璃的手指顿住了。
玄机?
她没听过这个名字。但“永昌十二年”,正是二十年前。
也就是说,这本册子的主人,是当年参与围剿狐族的官员之一,甚至可能是直接执行者。
可他不仅放走了她,还为此承担了罪责。
她快速往后翻页。
后面的记录断断续续,字迹越来越潦草:
“永昌十三年冬,符咒师来查,吾以假尸代之,骗过巡查。然右眼已盲,修为尽失,恐不久矣。”
“永昌十四年春,迁居北岭,筑结界护孤女。取名‘云璃’,望其如云般自在,如璃般通透。”
“永昌十五年秋,彼时皇妃遣人追杀至山外,吾力竭,幸得故人相助脱险。自此隐姓埋名,不敢再近尘世。”
“永昌二十年夏,闻皇妃已为后,权势日盛。恐其终将寻来,特留遗言于塔中二层西壁,盼她有朝一日能见。”
最后一页,只有一句话:
“若你读到此处,请记住——真正的敌人,从未出现在明面上。”
云璃把册子抱在怀里,久久没动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当年救她的,不只是隐世长老。
还有一个叫玄机的人。
他才是那个真正违抗皇命、篡改诏书、替她顶罪的人。而长老,不过是接过了他未完成的使命。
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长老总是对她又凶又嫌弃。不是因为他不在乎,而是因为他背负的太多。他不仅要护她长大,还要守住这个秘密,扛着另一个人的遗愿活下来。
她鼻子有点发酸,但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把《守塔录》小心折好,塞进贴身的暗袋里,然后伸手合上棺盖。
“谢谢您。”她低声说,“虽然我不知道您长什么样,也不知道您是怎么死的。但我知道,您和长老一样,都是真心待我的人。”
她说完,转身走向石室另一侧的门。
那扇门比之前的都要高,门楣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,嘴里衔着一把剑。门缝底下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燃烧。
她伸手推了推,门纹丝不动。
低头一看,才发现门槛处嵌着一块石板,上面刻着一行小字:
“唯有知晓真相者,方可通行。”
她站在门前,没急着想办法开门。
反而从荷包里掏出那片金属残片,又摸出袖口抄写的字迹,对照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轻声念了出来:
“二十年前,皇后勾结赵全,屠戮狐族。真相藏于第七层心室。勿信身边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