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第77章:毒酒迷局现真凶 (第2/2页)
毕竟,她曾以妖形现身,当众羞辱朝廷重臣。
毕竟,她手里那碗“真言汤”,人人都看见她泼在地上,可谁能保证,没留下一点残渣?
赵全不怕脏,就怕事情不够乱。
越乱,他越有机会。
他起身离开偏房,沿着抄手游廊往府外走。路过一处假山时,忽听得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。
他停下脚步。
假山缝隙间,蹲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,穿着粗布衣裳,手里抱着一只破陶碗,正偷偷舔碗底残留的汤渍。
赵全眯起眼。
那是昨夜观澜亭撤下来的“真言汤”残羹,原本该倒进粪桶,不知怎的竟落在了这丫头手里。
“你在吃什么?”他冷冷问。
小丫鬟吓了一跳,抬头看见是他,脸色顿时煞白,手一抖,碗掉在地上,“啪”地碎了。
她扑通跪下:“公公饶命!我只是……只是闻着香……没忍住……”
赵全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你觉得那汤香?”
“是……是有点奶香味……我还以为是鸡汤……”她哆嗦着说。
赵全蹲下身,捏起一片碎瓷,凑近鼻尖闻了闻,眉头微皱。这汤经过一夜发酵,气味已经变了,可若真有人误食……
他忽然想起什么,问:“你刚才……吃了多少?”
“就……就舔了两口……”小丫鬟哭起来,“我不想死……我娘还病在床上……我得养她……”
赵全沉默片刻,忽然从药匣里取出一个小瓶,倒出一粒红色药丸,塞进她嘴里。
“吞下去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“补身子的。”他说,“你运气好,捡了条命。从今往后,别说你吃过这汤,也别提见过我。否则——”他指尖轻轻划过她脖颈,“你的舌头,会比我扇子里的针还短。”
小丫鬟吓得连连磕头。
赵全站起身,拂了拂衣袖,继续往外走。
他知道,这世上多一个无知小婢不会改变大局,但若她突然发疯说出真相,可能会打乱整个计划。所以他给了她解药——一种能压制“真言汤”发作的丹药,但也是一种慢性毒,三年后必死无疑。
他不做亏本买卖。
走到府门前,马车已在等候。他正要上车,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唤:“赵公公留步。”
他回头。
慕容昭站在台阶上,一身绛紫鲛绡宫装,鬓边簪着翡翠簪,唇上涂着大红口脂,笑得艳丽如火。
“主子。”赵全躬身行礼。
慕容昭缓步走下台阶,裙裾拖地,发出沙沙声响。她没看赵全,目光先落在他手中的药匣上,又扫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。
“张辅怎样了?”她问。
“服了解药,贴了缄口符,现下安静得很。”赵全答,“按您的意思,今晚让他‘病逝’。”
慕容昭点点头,嘴角微扬:“很好。百姓最爱看这种戏码——权臣贪生怕死,勾结外敌,终遭天罚。我们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,不是陛下要杀他,是老天爷容不下他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赵全低声道,“已安排人在棺材铺订了楠木棺,明日就能传出死讯。”
“不急。”慕容昭抬手抚了抚鬓角,翡翠簪微微晃动,一丝极淡的绿雾从簪头逸出,又被晨风吹散,“我要等燕无咎亲自来审他那天,再让他死。最好是在大殿之上,百官面前,突然七窍流血,指着云璃喊‘妖女害我’——那样才够劲。”
赵全眼睛一亮:“高明。”
“你办事一向稳妥。”慕容昭终于看他一眼,“可有一点——别让任何人碰那碗汤的残渣。尤其是云璃。她既然能炼出‘真言汤’,说不定也能炼出别的什么。”
“奴才已派人清理灶台,连灰都刮走了。”赵全说,“就连那只偷舔汤汁的小婢,也被我喂了压毒丸。”
慕容昭满意地笑了:“你比我细心得多。”
她说完,转身欲走,忽又停下,轻声道:“对了,北狄那边有消息了。阿史那珠戴着那支翡翠簪回去了,她父王很喜欢,说像极了草原上的毒蛇之瞳。”
赵全一怔:“那支簪子……您真送给她了?”
“不然呢?”慕容昭回头,笑容妖冶,“反正我也用不着了。再说,有毒的东西,总得送给合适的人才有趣。”
赵全没再问。
他知道,那支翡翠簪早就被换了芯——原来的毒囊被取出,换成了能缓慢释放幻毒的机关,佩戴者短期内只会做噩梦、心悸,久而久之便会精神错乱,甚至自相残杀。
他只佩服慕容昭的心狠手辣——连一个无辜少女都不放过。
但他没资格劝。
他只是个太监,没了命根子的人,心肠早该比冰还冷。
慕容昭走了,身影消失在晨雾中。
赵全上了马车,帘子落下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车厢里很暗,他靠在角落,闭上眼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扇骨。
他知道,接下来几天会很热闹。
张辅将“暴毙”,云璃将被指控“妖术杀人”,燕无咎或将被迫废后,朝堂震动,民心动荡。而燕明轩则会趁机联合张辅旧部,掀起弹劾浪潮,要求彻查“妖妃干政”。
一切都在计划之中。
可他心里,还是有一丝不安。
就像昨夜云璃站在观澜亭里,手里举着那只青瓷碗,笑着说“你想不想知道,如果一个人喝了它,会不会也说出真心话”时,那种被人看穿的感觉。
她不是普通的妖。
她是狐。
最擅长的,就是闻风辨影,捕人心虚。
赵全睁开眼,掀开帘子一角,望向远处皇宫的飞檐。
他知道,今天燕无咎照例会在辰时三刻巡视西苑,检查新送来的贡品。而御膳房今日要为他准备一道“莲子百合羹”,用的正是昨夜剩下的太湖莲藕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新的符纸,轻轻贴在药匣内壁。
这张符,不叫“缄口”,而叫“引言”。
它不会让人闭嘴,反而会让人在特定时刻,不由自主地说出埋藏最深的秘密——哪怕是做梦时呓语,也会一字不漏地传到指定之人耳中。
他不需要张辅活着招供。
他只需要,有人替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