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第72章:妖蛊异香露马脚 (第2/2页)
“那叫艺术。”她得意扬扬,“凡人不懂。”
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外走。云璃顺手从花坛里薅了把薄荷叶塞嘴里嚼着,说能清神辟秽。燕无咎则让侍卫备马,却不骑,只牵着缰绳并肩而行。
路上行人见皇帝步行出宫,皆惊愕避让。有老妇人跪地磕头,称“圣君亲民”,还有小孩追着喊“皇上哥哥”。云璃听得乐不可支,回头冲孩子挥手:“喊姐姐也管饭!”
燕无咎无奈:“你就不能稳重点?”
“我稳重?”她咧嘴一笑,“那得等你哪天穿粉色裙子上朝才行。”
他懒得理她。
走到宫门口,马已备好。云璃翻身上马,动作轻巧如燕。燕无咎随后上去,坐在她身后,一手扶鞍,一手轻轻搭在她腰侧。
她扭头:“搂紧点,摔了可没人赔。”
他没说话,手臂却收得实了些。
马蹄敲在青石板上,哒哒作响。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影子拉得老长,叠在一起,像一幅剪纸贴在墙上。
途中经过一处药铺,云璃忽然叫停。
“怎么?”燕无咎问。
“我想起件事。”她跳下马,走进铺子,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小布包,“买了点雄黄粉。待会儿要是遇上蛊虫扑脸,我就撒它一脸。”
“你还挺周全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她拍拍布包,“我可是连逃命路线都规划好了——东街第三棵槐树底下埋了双快靴,西巷口狗窝里藏了把短刀,北桥墩下面拴着条小船。万一打不过,我立马跑路,绝不恋战。”
“你倒是给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他苦笑,“那我呢?”
“你?”她眨眨眼,“你跟着我跑呗。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背你逃命。”
他想起半年前那次中毒事件,确实被她背着穿过三条街,最后躲在棺材铺的寿材里躲追兵。当时他还死要面子不肯抱她,结果颠得差点吐出来。
“这次我抱紧点。”他低声说。
她笑了,眼角那点金纹又露出来:“这才像话。”
重新上马,继续前行。
临近揽月楼时,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,已不再是淡淡的气息,而是像一层雾般浮在街面上,连路边的野猫走过都会打个趔趄。
云璃勒住马,翻身下来:“不能再靠近了。这香已经成雾,说明祭坛已启动,蛊母正在孵化。我们现在冲进去,等于往网眼里钻。”
燕无咎也下马:“那怎么办?”
“得有人引开注意力。”她眯眼,“你在这儿等着,我去露个脸,假装中招,让他们以为计划得逞,趁机搜查证据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直接拒绝,“太险。”
“那你有更好的主意?”她反问,“难不成你想站这儿念圣旨,让蛊母自动投降?”
他语塞。
“听着,”她认真了些,“我不是逞能。我是狐狸,最擅长装傻卖乖骗人信任。当年在青楼,多少客人以为占了便宜,结果被我套得底裤都不剩。这点小把戏,还不够我塞牙缝的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很久,终于松口:“最多一炷香时间。若你不出来,我就杀进去。”
“行。”她点头,“不过你要是真打进来了,记得帮我抢件新裙子。这件沾了鱼腥味,回头没法见人。”
他忍不住扯了下嘴角:“你倒是惦记得清楚。”
她冲他摆摆手,整理了下发髻,又往脸上补了层粉,转身朝揽月楼走去。
步伐轻盈,裙裾摇曳,脸上挂着惯常的那种慵懒笑意,仿佛真是个不知愁的花魁娘子出门闲逛。
可刚走到巷口,她忽然顿住。
前方,一个人影站在晨光里,月白锦袍,金丝腰封,手中折扇轻摇。
是燕明轩。
他笑着看她:“银霜姑娘,早啊。”
云璃也笑:“七王爷,您今儿不去听戏,改站街口迎客了?”
“特意等你。”他扇子一合,敲了下手心,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哦?”她歪头,“你知道我爱吃早点?要不要请我喝碗豆汁儿?”
“不必兜圈子。”他目光落她脸上,“你闻到了,对吧?那香味。”
她不答,只轻轻嗅了下空气:“是有股怪味,像谁家厨房炸糊了油条。王爷您是不是该查查城南的伙夫?”
“别装了。”他笑得温和,“你一靠近就能感知妖气,何况是这么浓的蛊雾?你若再往前一步,体内的九尾狐血就会与之共鸣,压制不住。”
云璃依旧笑嘻嘻:“王爷说啥呢?我就是个普通女人,血都是红的,哪有什么特别。”
“普通?”他摇头,“那你昨夜为何没出现在宴席上?据我所知,陛下特意为你设了座。”
“我身子不爽利。”她揉揉太阳穴,“昨儿吃坏肚子了,一晚上跑了七八趟茅房,您要听细节吗?”
燕明轩轻笑:“有趣。可你忘了,我在北狄学过驭兽术。兽类对气息最敏感。方才我带来的狼犬,一见你就伏地发抖,尾巴夹得死紧——那是遇见天敌的本能。”
云璃笑容不变:“那说明我今天格外迷人,连狗都怕了。”
“你真是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嘴硬。”
他忽然抬手,折扇一抖,扇骨间喷出一股淡紫色烟雾,直扑她面门。
云璃早有防备,原地旋身,袖中雄黄粉扬手撒出。黄粉遇烟,“嗤”地一声化作白气,两股气息相抵,空中留下一道焦痕。
“哎哟!”她拍手,“王府新买的熏香?味道挺冲,回头介绍给我认识的媒婆,她说最近老失眠。”
燕明轩脸色微沉:“你以为凭这点小伎俩就能破局?我告诉你,祭坛已成,蛊母即将破壳。半个时辰后,整个京城都将陷入幻梦。届时,陛下会亲手将虎符交给我,而你……”他盯着她,“会被剥皮抽筋,献祭给镇妖塔。”
云璃听完,打了个哈欠:“说完啦?说完了我可要走了啊,再不回去,陛下该担心我被野男人拐跑了。”
她转身欲走。
燕明轩怒极反笑:“你以为你能逃?”
他左手一扬,地面突然窜出数条黑藤,如蛇般缠向她双脚。
云璃脚尖一点,整个人腾空而起,裙摆翻飞间,玉簪脱手掷出。簪子落地瞬间化作火线,沿黑藤烧上去,滋滋作响。
“你这藤蔓是拿死人头发沤的吧?”她在半空喊,“臭烘烘的,熏得我眼泪直流!”
她落地翻滚,避开第二波攻击,顺势从发间又抽出一根发钗,往地上一戳,口中默念几句,地面裂开一道缝,将剩余藤蔓吞了进去。
燕明轩退后两步,眼中闪过忌惮:“你竟随身带着封印钉?”
“我可是讲究人。”她拍拍手,“出门三件套:胭脂、雄黄、辟邪钉。比带帕子还勤快。”
他咬牙:“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!”
“你这话,”她忽然笑得灿烂,“留着跟你未来的儿孙讲吧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一闪,竟原地消失。
下一瞬,她出现在燕明轩背后,一脚踹在他膝弯。他猝不及防,单膝跪地。
云璃俯身,在他耳边轻道:“告诉你个秘密——我昨晚根本没拉肚子。我只是不想让更多人看见,我是怎么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的。”
她直起身,正要补上一掌,忽觉胸口一闷,喉头泛甜。
糟了!
她踉跄后退两步,扶住墙根。眼前景象开始晃动,仿佛水面倒影被搅乱。耳边响起嗡鸣,像是千万只蜜蜂在颅内振翅。
“你怎么了?”燕明轩撑地站起,抹去嘴角血迹,竟笑了,“哦……想起来了。你刚才用了妖力,是不是?”
他缓缓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骨片:“这是我从南疆带回的‘影牵蛊母’。只要有人以妖力探查异香,它就能顺着气息反噬。你刚才那一击,耗力不小吧?现在,它的毒已经进了你的血。”
云璃靠着墙,呼吸粗重。她想运功逼毒,却发现妖力滞涩,如同泥牛入海。
“别白费力气。”燕明轩走近,“这蛊专克狐族。你越挣扎,死得越快。”
她抬起头,脸色苍白,却仍挤出个笑:“燕明轩……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我明明能察觉异香,还要主动靠近?”
他一怔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咳出一口血,声音却轻快,“我在等你现身啊。”
话音落下,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燕无咎带着禁军,已将整条巷子团团围住。
他一步步走来,玄渊剑出鞘三寸,寒光凛冽。
“七弟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你被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