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第70章:帝王力排众议护 (第2/2页)
“饿不着。”云璃说,“倒是你,一上午没歇,嗓子都哑了。”
燕无咎没接话,示意太监把东西放下。食盒打开,是几样清淡小菜和一碗粳米粥;包袱摊开,是一件月白色绣银线的长衫。
“换上。”他说。
“干嘛?”云璃歪头。
“晚上有宴。”
“宴?谁请?”
“朕。”
云璃愣了下:“你请我吃饭?”
“不是请你。”燕无咎纠正,“是请钦案司全体官员。你作为当事人,必须到场。”
“哦。”云璃点点头,“那我不去了。”
“不去也得去。”燕无咎说,“你要让他们亲眼看看,你不是躲在暗处的妖物,而是敢坐在明面上的人。”
云璃眯眼看他:“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?从一开始,你就打算用这场风波,把张辅的尾巴揪出来?”
燕无咎不答,只问:“换不换?”
云璃叹了口气,拿起那件衣服:“你倒是贴心,连尺寸都量准了。”
“没量。”燕无咎说,“去年你偷穿我龙袍的时候,我记得。”
云璃差点呛住:“我哪有偷穿!那是帮你试毒好不好!”
“嗯。”燕无咎点头,“试得还挺合身。”
云璃瞪他一眼,抱着衣服进屋。
门关上后,小六从屋顶跳下来,凑到燕无咎跟前:“陛下,您真不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您啊。”小六压低声音,“张辅、皇后、王爷,三个一块儿咬人,谁顶得住?”
燕无咎望着紧闭的门,轻声道:“只要她还在光里站着,我就塌不了台。”
小六似懂非懂。
屋里,云璃正对着铜镜试衣服。月白衣料衬得她肤色更白,银线绣的缠枝纹顺着肩线蜿蜒而下,像雪地里开出的花。她摸了摸眼尾的淡金妖纹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拿脂粉轻轻盖住。
她走出门时,燕无咎正在逗檐下那只鹦鹉。
“走了。”她说。
燕无咎回头,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伸手,帮她理了理领口的一根线头。
“挺好看。”他说。
“废话少说。”云璃哼了一声,“待会儿饭桌上,你可别让我一个人扛雷。”
“不会。”燕无咎说,“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站起来,当面问你有没有做过那些事。”
“那我要是答不上来呢?”
“答不上来,我就替你说。”
云璃怔住。
“你……不怕他们弹劾你昏君?”
“怕。”燕无咎说,“但我更怕你不信我。”
云璃没再说话。
两人并肩往宫外走,阳光洒在身上,暖得不像冬天。
傍晚时分,御花园设宴。
八张长桌排开,钦案司成员、三法司官员、六部尚书皆在座。酒过三巡,菜上五味,气氛却依旧僵硬。
张辅坐在角落,面前的酒杯一口未动。
燕无咎举杯:“今日设此宴,只为一事:真相。”
众人放下筷子。
“银霜虽为妖族,但自入京以来,未曾伤及无辜。”燕无咎道,“相反,她救过百姓,揭过贪腐,甚至在禁军暴乱时,以自身妖力引开毒雾,救下数百将士性命。”
有人低声嘀咕:“可她是妖啊……”
“妖就不能救人?”燕无咎冷眼看过去,“你们读过的圣贤书里,哪一条写着‘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’后面还得加一句‘所以该杀’?”
那人立刻低头。
“今晚,请诸位当面质询。”燕无咎说,“若有疑问,尽管开口。她在,我也在,谁都不许躲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一位刑部郎中起身:“下官想问,张辅府失火当晚,姑娘是否在场?”
云璃放下筷子:“在。”
“为何而去?”
“取一份名单。”她说,“上面记着哪些官员收受海盗贿赂,参与私运。那份名单藏在他书房密格里,我烧了账本,是为了不让证据落入他人之手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交给官府?”
“交了?”云璃冷笑,“张辅掌权多年,刑部里多少是他的人?我前脚递状子,后脚证据就没了,你们信不信?”
众人默然。
又一人问:“那赵全中毒,可是你所为?”
“不是。”云璃摇头,“但我确实去过他房间,发现他被人下了控魂符,正准备施法解咒,就被巡逻的番子撞见,说我行刺。”
“那你为何不用真名解释?”
“我说了。”云璃淡淡道,“可一个青楼女子说的话,你们听得进去吗?”
席间一片寂静。
张辅忽然冷笑:“说得倒好听。可你终究是妖,天生就会幻术,谁知道你现在说的,是不是又在骗人?”
云璃看向他,笑了:“张大人,您儿子三年前强抢民女,被打断腿的那个猎户,现在还住在城南破庙里。您要是不信我,不如现在就派人去把他叫来,当面对质?”
张辅猛地站起:“你——!”
“怎么?”云璃挑眉,“不敢?”
燕无咎这时开口:“张辅,你若真觉得她处处造假,那就拿出你的证据。没有?那就坐下吃饭,别浪费朕的酒菜。”
张辅死死盯着云璃,最终一言不发,重重坐下。
宴会结束前,大理寺卿起身总结:“经今日问答,目前所有针对银霜姑娘的指控,均无确凿证据支持。相反,多项事实表明,她多次协助朝廷化解危机。恳请陛下明察。”
燕无咎点头:“准。钦案司继续查,三日内出正式奏报。”
众人离席,陆续退去。
云璃站在原地,看着满桌残羹冷炙,忽然说:“其实我有点怕。”
燕无咎没走远,听见了,回头:“怕什么?”
“怕你今天护我,明天就后悔。”她低声说,“毕竟我是妖,你是人,你是一国之君……”
燕无咎走回来,从袖中掏出一根毛茸茸的东西。
是她上次落在他书房的狐毛笔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它吗?”他问。
云璃摇头。
“因为每次批奏折到半夜,手冷心累的时候,我就摸一摸它。”他说,“它软乎,暖和,不像刀剑,也不像权谋。它让我记得,这世上除了江山社稷,还有人值得我争一口气。”
云璃眼眶有点热。
她没哭,只是伸手,轻轻握住那根狐毛笔。
“那以后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我多掉几根毛给你。”
燕无咎笑了。
夜风吹过花园,吹动灯笼,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紧张。
远处钟楼敲响九下,宫门即将落锁。
云璃转身要走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。
“云璃。”
她回头。
燕无咎站在灯下,光影模糊了他的轮廓,却让那双眼睛格外清晰。
“明天……还敢站出来吗?”
她笑了,扬起下巴:“你都敢保我,我还有什么不敢的?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脚步轻快,像只踩着月光奔跑的小狐狸。
燕无咎望着她的背影,久久未动。
直到小六从假山后蹦出来,嘴里叼着半块月饼。
“陛下。”他含糊不清地说,“姐姐让我告诉您——下次请客,别光给素菜,她想吃红烧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