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:桃花林中对弈约 (第1/2页)
山道上的雾终于散尽,天边泛起鱼肚白,露水打湿了云璃的裙角。她走在前头,脚步轻快,时不时回头看看燕无咎有没有跟上。
“你走那么慢,是不是脚又疼了?”她歪着头问。
燕无咎双手背在身后,神色如常:“我没你那么闲,不用一路蹦跶着走。”
“哟,”云璃笑出声,“刚才追我的人是谁?腿脚利索得很,连滚石坡都敢往下跳。”
“那是为了抓你。”他淡淡道,“逃婚的人我见得多了,还没见过像你这么能跑的。”
“谁逃婚了?”她转过身倒着走,手指点着自己鼻尖,“明明是你追不上我——哎,说好了要负责的,可别反悔。”
他不接这话,只抬眼看了看前方。远处一片桃林映入眼帘,枝头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,铺了满地。林子中间有条青石小径,蜿蜒通向深处,隐约可见一张石桌、两把石凳静静摆在树下。
“这地方怎么来的?”他问。
“我找的。”云璃转身继续往前走,“昨夜你在山上困着的时候,我就在想:等你下来,得带你去个清静地儿。不能是宫里,也不能是青楼,更不能是你那堆奏折堆成山的书房。”
“所以你就找了片桃花林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春天就该待在花里,不然对不起这身裙子。”
他没说话,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两人走进林子,脚下花瓣软绵绵的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石桌上搁着一副棋盘,黑白子分列两边,旁边还放着两个粗瓷茶碗,热气正缓缓往上冒。
“你早来了?”燕无咎挑眉。
“当然。”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顺手拎起茶壶倒了一杯,“趁你还在雾里瞎转悠的时候,我已经在这儿喝了三杯茶,看了两朵花开,还替你写了份退位诏书草稿。”
“写完了?拿来我瞧瞧。”
“烧了。”她眨眨眼,“怕你看了真想退。”
他坐下,端起茶碗吹了口气,喝了一口。茶味清淡,带着点野山菊的香气,不苦也不涩。
“你还知道我喜欢这个?”
“你每次批折子到后半夜,都会让小太监煮一壶。”她托着下巴看他,“然后一边喝一边摸那根狐毛笔,像是在数它有几根毛。”
他放下茶碗,没反驳。
风吹过,几片花瓣落在棋盘上,像随手撒下的棋子。云璃伸手拨弄了一下,把它们挪到一边。
“来局棋?”她问。
“你什么时候会下棋了?上次看你和小六玩叶子戏,输得把簪子都押上了。”
“那是赌钱。”她说,“棋是讲心的。你想杀我,我想躲你,来回试探,步步为营——多有意思。”
他看着她:“你这是在比喻什么?”
“我说的是棋。”她一脸无辜,“你要非往别的地方想,我也没办法。”
他低笑一声,开始摆子。黑子先行,他落下一子在天元。
她歪头看了看,也落了一子,在角落星位。
“你这开局太凶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喜欢绕弯。”
“那你应该去练剑,别在这儿跟我耗时间。”
“我已经练了二十多年剑。”他抬眼,“现在想试试别的活法。”
她顿了顿,没接话,只是轻轻应了句:“哦。”
两人安静下来,专心对弈。石桌不大,距离很近,偶尔袖口擦过对方的手背,谁也没躲。云璃下得慢,每走一步都要盯着棋盘看半天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这步要是走了,你会不会立刻压过来?压过来我又该怎么逃?逃了是不是显得我怂?可我要不逃……你肯定又要围剿我……”
“你当这是打仗?”他忍不住笑。
“差不多。”她认真道,“你每一步都在逼我交出阵地,我不防着点,一会儿就被你吃光了。”
“那你不如一开始就抢攻。”
“我打不过你。”她抬头,琥珀色的眼睛直视他,“我知道你厉害,也知道你狠。可我就算打不过,也不能让你赢得太轻松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沉了沉,然后低头继续落子。
太阳渐渐升高,花影移动,茶也凉了。棋局过半,黑棋占优,白棋被围得七零八落,但总能在绝境中挤出一条生路。
“你还真不死心。”他点评。
“狐狸嘛。”她耸肩,“命多,路也多。”
他落下一子,正好断了她最后一条出路。黑棋大龙成型,白棋已无翻盘可能。
“你输了。”他说。
她盯着棋盘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:“是啊,输了。”
“认得挺痛快。”
“不认能咋办?”她摊手,“你都把我堵死了,再嘴硬也没用。”
她伸指一推,整片白棋哗啦散开,棋子滚落石桌边缘,掉进草丛里。
“重来。”她说。
“你耍赖。”
“我没说不能重来。”她已经动手捡棋子,“刚才那局不算,太认真了,下得累。咱们换种玩法。”
“什么玩法?”
“边下边说话。”她坐回位置,“你说一句,我走一子;我说一句,你走一子。谁要是说不出话,就算输。”
他皱眉:“这不是下棋,是斗嘴。”
“可你不正在听我说?”她笑嘻嘻地摆好棋子,“来吧陛下,让我看看您除了‘准’‘驳’‘抄’之外,还会说什么人话。”
他无奈,只好应战。
“你先说。”他道。
“好。”她落下一子,“我说——你昨天抱我的时候,心跳特别快。”
他一顿,差点把刚拿起的黑子掉桌上。
“轮到你了。”她催促。
他清了清嗓子:“我说……你偷吃的那块桂花糕,是我留着配药的。”
“哈!”她笑出声,“我还以为你是特意给我留的。原来是个药引子?怪不得那天御医看到空碟子脸色都变了。”
“那是安神丸的辅料。”他板着脸,“结果你一口吞了。”
“那我现在给你赔罪。”她又落一子,“我下次改吃枣泥糕,绝不碰你的药膳。”
他落子:“我说,你缝我袖口那天,针脚歪得像蚯蚓爬。”
“总比没有强。”她反击,“你要不满意,以后自己补去。我看你堂堂帝王,能不能拿得起绣花针。”
“我可以叫尚衣局。”
“尚衣局哪有我贴心?”她得意,“我补的是裂口,她们补的是规矩。”
他沉默片刻,落子:“你藏我那七根狐毛笔,到底干嘛用?”
“点火。”她答得干脆。
“点火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“冬天冷,不想运妖力,就拿你掉的毛当引信,一点就着,暖和。”
他愣住:“你烧我的东西取暖?”
“是你自己乱掉毛。”她理直气壮,“我又没拔你。”
他摇头,却没生气,反而低声笑了下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