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:帝急返宫,局势紧张 (第1/2页)
燕无咎是在回程的马车上接到消息的。
那时天刚擦黑,车外风沙扑面,赶车的老赵头缩着脖子抽鞭子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车帘被风吹得一掀一掀,露出外头荒原上几棵歪脖子树的影子。燕无咎正低头翻一份边关急报,指尖沾了点唾沫一页页翻过去,听见内侍在车外轻声说:“陛下,宫里来人了,八百里加急。”
他头也没抬:“讲。”
“凤仪宫出事了,皇后昨夜晕倒,至今未醒。太医说是中毒,孙太医验出那支翡翠簪有问题,赵公公已封锁凤仪宫,现下……朝中已有议论。”
燕无咎的手顿了一下,纸页被捏出一道折痕。他慢慢合上报文,抬眼看向车壁挂着的铜镜。镜子里映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眉骨上的旧疤在昏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玄渊剑柄,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他说,“天亮前必须进宫。”
老赵头应了一声,扬鞭抽马,马车猛地一颠,差点把角落里的茶壶震翻。燕无咎顺手扶了一把,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家吃饭时顺手扶碗。
他没再说话,闭眼靠在车壁上,听着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。这声音听着踏实,一下一下,像小时候母妃还在时,夏夜里坐在廊下听更夫打更。那时候他还不是皇帝,只是个没人疼的太子,父皇整日沉迷丹药,母妃病着也不敢大声咳嗽。他记得有次半夜醒来,看见母妃跪在佛龛前磕头,额头都磕破了,嘴里念叨着“只求我儿平安长大”。
后来母妃死了,死得悄无声息,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留下。
他睁开眼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小撮白毛——那是云璃某次变回原形时不小心掉在他龙袍上的,他顺手捡了,一直缝在袖子里。没人知道,他自己也快忘了这事儿,直到刚才那一瞬间,指尖碰到了它。
马车一路疾驰,中途换了三拨马,骑卒轮替护送。入城门时守将远远望见御驾旗号,立马敲锣示警,城门守卫齐刷刷跪地接驾。燕无咎掀开车帘看了一眼,没让停,直接穿城而过。
街市两旁的灯笼陆续亮起,照得青石板路泛着油光。有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往巷子里躲,一个小孩跑得太急摔了一跤,哇哇大哭,他娘赶紧抱起来往屋檐下缩。这些细碎的生活画面一闪而过,燕无咎看着,心里却一点波澜没有。他知道,等他进了宫,这些寻常日子就得暂时收起来了。
皇宫大门已在眼前。
朱红宫门高耸,金钉密布,两排禁军持戟而立。马车刚停稳,司礼监少监就小跑着迎上来,脸色发白,说话结巴:“陛、陛下,您可算回来了!张辅大人带着几位阁老在勤政殿候着呢,说是有要事商议……赵公公也去了,现在里面……有点乱。”
燕无咎下了车,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,淡淡道:“乱什么?”
“他们……争起来了。”少监压低声音,“张辅说皇后中毒事关重大,应当立即彻查,赵公公却说此事涉及宫闱,不宜外传,两人当着众人的面吵了起来。还有人提到了……提到了银霜姑娘的事。”
燕无咎眼神一沉,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:“走吧。”
他迈步进宫,步伐不快不慢,背脊挺直如松。沿途宫人纷纷跪地低头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知道这些人怕什么——怕他发火,怕他杀人,怕他像十三岁那年血洗东宫一样,再来一场清洗。
可他现在不想杀人。
他只想快点搞清楚,到底是谁,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动皇后。
勤政殿外,几名大臣正站在台阶下低声议论。见帝驾到来,立刻噤声,齐刷刷跪地行礼。燕无咎扫了一眼,认出张辅站在最前头,手里拄着那根紫檀木杖,白胡子微微发抖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他说。
众人起身,垂手站立。张辅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陛下,臣等并非有意惊扰圣驾,实乃事出紧急。皇后娘娘突发昏厥,太医断定为毒害所致,如此大事,若不尽快查明真相,恐动摇国本啊。”
燕无咎站在殿门口,目光落在他脸上:“你何时开始关心国本了?”
张辅一愣,随即苦笑:“陛下这话……臣不敢当。臣虽老朽,却也知君辱臣死的道理。皇后乃国母,遭此暗算,若朝廷毫无作为,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大秦无人?”
“所以你就带着人堵在我殿门口?”燕无咎语气平静,“谁给你的胆子?”
张辅身后一名年轻官员忍不住开口:“陛下!民间已有流言,说皇后是因修炼邪术反噬才昏倒的!更有甚者,说这是妖妃作祟,牵连宫闱……我们若再不表态,怕是要激起民变!”
燕无咎这才转头看他。那人约莫三十出头,圆脸短须,是新任礼部侍郎李承恩。他记得这人,去年科举榜眼,文章写得漂亮,嘴巴也不闲着。
“哦?”燕无咎问,“那你打算怎么表态?”
李承恩挺直腰板:“请陛下下令彻查凤仪宫,拘押涉事宫人,尤其是那个来历不明的银霜姑娘!她与皇后素有嫌隙,前些日子还曾当众顶撞,难保不是她下的手!”
旁边立刻有人附和:“对!那女子身份成谜,又擅幻术,极可能是妖物化身!皇后娘娘正是用了南疆符咒才镇住她,如今却被暗算,恐怕就是她伺机报复!”
“荒唐!”另一人反驳,“银霜姑娘前几日已死于刺客之手,你们连这点都不知道还在这嚷嚷?”
“死了?”李承恩冷笑,“谁亲眼见的?一具烧焦的尸体就能证明?我看是有人想借假死脱身,趁机搅乱朝局!”
殿前顿时吵成一团。
燕无咎听着,手指轻轻敲了敲剑柄。三下,不轻不重。
吵声戛然而止。
他这才缓缓开口:“你们一个个,倒是比朕还着急。”
众人低头不语。
“皇后中毒,朕已知晓。孙太医正在诊治,赵全负责封锁现场,一切按规矩办。”他顿了顿,“至于银霜……她的事,不用你们操心。”
“可是陛下!”张辅急道,“民心浮动,若不及时澄清,恐生祸端!况且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昨夜有人看见一道白影从凤仪宫后墙掠出,身形似狐,极可能与那银霜有关!”
燕无咎眯起眼:“谁看见的?”
“是……是西六宫的一个洒扫太监,今早 reporting 时说的。”张辅察觉失言,忙改口,“禀报时说的。”
“一个洒扫太监的话,你也信?”燕无咎冷笑,“那他有没有说,那狐狸精是不是穿着绣花鞋,还涂了胭脂?”
周围几位大臣忍不住低头憋笑。
张辅老脸一红:“陛下明鉴,臣只是提醒您防患于未然。”
“朕自有分寸。”燕无咎说完,抬脚迈进大殿。
殿内烛火通明,案几上堆满奏折。他走到主位坐下,随手拿起一份翻开,竟是户部报来的秋粮入库清单。他看了两眼,随手放下,问:“赵全呢?”
“回陛下,赵公公还在凤仪宫坐镇,说是一刻不能离。”
“叫他回来。”
“这……怕是不合规矩。他是司礼监掌印,此时应在事发之地主持大局。”
燕无咎抬头:“你是让他回来,还是想让我亲自去请?”
那内侍吓得一哆嗦,连忙应声退下。
燕无咎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太阳穴。这一天赶路,骨头都快散架了。他本该在三日前就回宫的,可北境传来军情,说北狄小股骑兵骚扰边境,烧了几座村子。他不得不亲自走一趟,安抚军心,查看防务。没想到这边刚平息,宫里就出了这种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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