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:月下对弈,身份识破 (第2/2页)
她眯起眼:“继续。”
“你救的那个卖唱女,其实早就死了。”他说,“半个月前,有人在护城河边捞出一具女尸,喉咙被割开,衣裳正是你那天穿的那件茜色裙。”
她没动,也没笑,只是把那枚白子轻轻放下。
“可你活得好好的。”他看着她,“而且,你身边那只灰毛小狐狸,也不是寻常畜生。”
“哦?”她扬眉,“你怎么知道他是狐狸?”
“他偷厨房馒头那次,尾巴露出来了。”燕无咎语气平常,像在说今天吃了几口饭,“半截毛茸茸的,灰扑扑的,右耳缺了个角。”
她愣了下,随即哈哈笑起来:“好嘛,我手下最机灵的崽子,竟被你抓了现行。”
“他还替你送过一封信。”燕无咎从袖中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,推到她面前,“我没拆,但我知道是谁写的。”
她盯着那张纸,笑容一点点收住。
“你早就在查我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从你在楼上唱‘傻人有傻福’那天开始。”他坦然道,“那不是唱给我听的,是提醒我有人要动手。可一个青楼女子,为什么要管朝廷的事?”
她没反驳,只是缓缓摘下发间的玉簪,放在桌上。
簪子触到石面的瞬间,微微颤了下,像活物呼吸。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?”她问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救过不该救的人,管过不该管的事。我还知道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你昨晚在城西废庙,用一团火逼退了三个蒙面人。那火是蓝的,烧起来没烟,落地不留灰。”
她垂下眼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所以呢?”她声音很轻,“你现在要抓我?还是杀我?”
燕无咎没说话,只是拿起黑子,落在棋盘一角。
“这步棋。”他指了指,“表面看是弃子,其实是围你后路。你刚才那招引我深入,可惜——”他抬眼,“我早就看穿了。”
她盯着棋盘,忽然笑了:“你这个人真讨厌。明明什么都懂,偏要装糊涂,一步步把我逼到这儿来。”
“我不逼你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想知道,你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,吹了口气。热气模糊了她的脸,再抬眼时,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“我想干什么?”她反问,“你说呢?我一个孤女,无亲无故,住在别人的楼里,唱别人的曲子。我能干什么?”
“你可以走。”他说。
“走去哪儿?”她冷笑,“外面有人要我的命,也有人大把花钱买我这条命。我躲过三次刺杀,烧过七封密信,救过五个不该活的人。你以为我图什么?图名?图利?还是图你今天这一局破棋?”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她把茶杯放下,忽然伸手,将整盘棋搅乱。
黑白子滚落石桌,噼里啪啦掉在地上。
“这局不算。”她说,“重来。”
他没拦她,只是静静看着。
她重新摆好棋盘,执白先行,落子干脆。
月亮这时候升起来了,照得院子一片清亮。风铃不动了,鱼也不游了,连墙头的猫都蹲下身,竖起耳朵。
燕无咎看着棋盘,忽然道:“你母亲死的时候,你才五岁。”
她手一抖,白子差点脱手。
“你记得她最后说的话。”他继续说,“她说‘活下去,别回头’。”
她咬住下唇,没应声。
“你这些年一直戴着面具活着。”他说,“可你忘了,狐狸就算化成人,眼睛还是会反光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
月光下,他的眼睛漆黑如墨,而她的眼底,隐约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她终于问。
他没答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根东西,轻轻放在桌上。
是一根白色的狐毛,缠在竹签上,和她昨天留下的那串糖葫芦一模一样。
“你说呢?”他看着她,嘴角微扬,“一个连你掉根毛都能捡回来的人,会是普通郎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