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雾中行 (第1/2页)
第久章 雾中行
踏入雾气的瞬间,像穿过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。
光线骤暗,温度下降。原本尚可见数丈外的景物,此刻只剩下灰蒙蒙一片。雾气在四周无声翻滚,能见度不足一丈。回头看去,来路也已模糊,那清晰的雾气界限仿佛消失,只有同样翻滚的灰白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,带着浓重的泥土腐朽味和一种说不清的、微甜又微腥的奇异气息。四周寂静得可怕,连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被放大了,带着沉闷的回响。黑子紧贴着他的小腿,喉咙里持续发出低低的、不安的呜咽。
怀里的赤阳石持续散发着明显的温热,像一小块贴在胸口的暖玉,在这阴冷环境中格外清晰。而且,林晚隐约感觉,石子的温热似乎有细微的指向性,偏向左前方某个方向。
他定了定神,握紧柴刀。没敢深入,就沿着雾气边缘,与外界平行,缓慢移动。视线太差,必须万分小心脚下。地面湿滑,铺满厚厚的、松软的腐殖质,踩上去悄无声息,但也容易打滑或被盘结的树根藤蔓绊倒。
他折了根结实的树枝当探路棍,边走边在树干上刻下浅浅的箭头标记,方向指向外界。每走十几步,就停下来仔细倾听、观察。雾气仿佛有生命,在周围缓缓流动,变幻出各种模糊的形状,有时像人,有时像兽,但定睛看去,又只是雾气。
采药人说的“雾傀”……是心理作用,还是真有东西?
走了约莫一刻钟,除了越发潮湿阴冷,并无异常。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,却越来越强烈。不是来自某个明确方向,而是弥漫在雾气中,如影随形。黑子也越来越焦躁,不时对着某个方向低吼,可那里除了雾气,什么都没有。
左臂伤口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下,又开始隐隐作痛,那种被阴寒气息缠绕的感觉也更明显了。
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干燥安全的地方过夜,处理伤口。
他尝试朝赤阳石感应更明显的左前方,稍微偏离边缘,深入了约莫二十几步。雾气似乎更浓了,但脚下地面变得略微干燥坚硬了些,树木的形态也略有变化,树皮更粗糙,呈暗红色。
忽然,黑子停下脚步,猛地向前方雾气发出激烈的吠叫,身体伏低,做出全力扑击的姿态。
林晚心头一凛,立刻停步,柴刀横在身前,凝神望去。
前方雾气翻滚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。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、大约半人高的黑影,轮廓不规则,静静立在三丈外的雾气中,一动不动。
是什么?野兽?还是……
林晚屏住呼吸,缓缓侧移两步,想换个角度看清。那黑影依旧不动。他小心地、极其缓慢地向前挪了一步。
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,那黑影“倏”地一下,毫无征兆地消散了!就像它本身也是雾气凝聚而成,瞬间重新融入了周围的雾海,了无痕迹。
黑子的吠叫戛然而止,困惑地抽动鼻子,似乎也失去了目标。
林晚背后渗出冷汗。那绝不是野兽。野兽会有气息,有动静。那东西出现和消失都毫无声息,仿佛幻觉。但黑子也看见了,说明不是他眼花。
雾傀?这就是采药人说的东西?
他没有贸然追过去查看,反而更加警惕,缓缓后退,回到原来路径。那东西似乎没有立刻攻击的意思,但被盯上的感觉如芒在背。
不能停留。他加快了些脚步,但依旧小心。赤阳石的温热感似乎增强了一丝,依旧指向左前方。
又走了一炷香时间,前方雾气中,隐约出现一片深色的轮廓,比周围的树木阴影更庞大、更规整。靠近些看,似乎是一面陡峭的山壁,上面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和藤蔓。
山壁底部,离地约一人高的地方,有个黑黢黢的洞口,不大,勉强可容一人弯腰进入。洞口边缘有水流长期冲刷的痕迹,但此刻是干的。洞口附近的雾气似乎稀薄一些。
这里或许可以暂时容身,比露宿雾中强。但洞里有什么,未知。
林晚在洞口外几丈处停下,仔细倾听、观察。没有野兽腥臊味,也没有异常声响。他捡了块石头,用力扔进洞里。石头撞击洞壁,发出几声空旷的回响,滚落深处,最后安静下来。
等待片刻,没有其他动静。他示意黑子留在洞外警戒,自己则握着柴刀,高度戒备,弯腰钻进了洞口。
洞内比想象中干燥,空气虽然带着土腥味,但比外面雾气的怪味好受些。光线很暗,只有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。适应了一会儿,勉强能看清轮廓。洞穴不深,往里约两丈就到头了,呈不规则的圆形,最宽处约一丈有余。地面是坚实的岩石,还算平整,角落里有些枯枝和干苔藓,似乎是小型动物偶尔栖息的痕迹,但看起来已废弃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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