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三六九等 (第1/2页)
徐妙雪和阿黎沿着去王家的路一直找,却没有看到半点程开绶的影子。
直到靠近夜色掩映的永寿庵桥,才看到桥上焦急地立着一个小厮,左右张望,像是在等人。
这人正是程开绶贴身的小厮程贵。
“你们少爷在哪?”徐妙雪上去便劈头盖脸地询问程贵。
程贵紧张地环顾左右,确定没人跟着徐妙雪和阿黎后,才将她们往一旁偏僻的地方引。
“表小姐,总算等到你了。我们少爷知道您会追过来,特意让我在这里等。”
“他人呢?”
“他说他想到一个万全的办法了,也不用您嫁给任何人。您随小人来,小人带您去见少爷。”
程贵从小就跟着程开绶,是他最心腹的小厮,程开绶怕被贾氏抓回去,要程贵在这里等人,也是十分合理。
徐妙雪一听到什么万全之策就来气,他一个安分守己的读书人能有什么好主意?她只想立刻见到程开绶,狠狠骂他一顿,自然也没有心思起疑,跟着程贵走了。
但路是越走越偏,七拐八绕进了一个小巷,徐妙雪开始迟疑起来,借着月光定睛一看,程贵的腿直发抖,似是心虚害怕。她登时警铃大作,立刻转身想跑,却已经有两个彪形大汉堵在了巷口。
紧接着一片可怖的阴影落在身上,徐妙雪还没来得及回头看,便被人捂住了口鼻,转瞬就昏死过去。
……
昏睡间,徐妙雪做了许多个光怪陆离的梦——那都称不上是完整的梦,她好像是一个逃亡者,穿过不同的梦境,持续着她的逃亡。身后有东西在撵着她,她只知道必须要跑,却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。
她一脚踩空,被迎面而来的浪裹到了深海里,粼粼的水光里,竟遥遥地放着一出戏。
她想看清那出戏,可她快要溺水了。
水流逐渐稀薄,戏台上的声色渐行渐远,她感觉到好像有人在摆弄她。
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在颐指气使:“妆化得再淡些,要清秀,曾老爷不喜欢太艳的。”
徐妙雪终于浮出了水面,惊魂甫定地醒来。
贾氏正捏着她的下巴端详她脸上的妆,看到她忽然睁眼,吓了一跳,嫌弃地甩开她。
“瞪瞪瞪,再瞪把你眼珠子都抠出来。”
徐妙雪下意识挣扎,双手却被缚在身后。
贾氏端足了胜利者的姿态,趾高气昂道:“徐妙雪,还以为自己能勾着我儿子的魂让他救你呢?死了这条心吧!连程贵都知道什么是真的对他好,你要是有点良心,看在程家养你一场的份上,乖乖嫁到曾家去,不然,吃得苦只会更多。”
原来是这样,徐妙雪总算明白了。
程贵向来听程开绶的话,但他忠心为主,怕程开绶自毁前程,才答应贾氏将自己引出来。
看贾氏这得意的模样,程开绶应该也没能去成老师家求情,那她就放心了。
——真的吗?
人是会骗自己的。
徐妙雪此刻非常清楚,她在假装圣母。
程开绶好了就行了?呸,当然不是。
她去拦他是一回事,嘴硬是一回事,但他应该要救到她的。
她心里其实有那么一丁点的期望,期望他可以救她脱离苦海,哪怕一次。
她眼角滑落一行泪,妆娘心软愣了愣,不知该如何是好,询问地看向主母。
贾氏劈手夺过香扑,粗暴地拭去她的眼泪:“装什么可怜!我把你这个拖油瓶养大就已经对得起祖宗了!”
劣质的香粉扑在脸上,试图遮住她腐烂身躯的臭味。
徐妙雪闭着眼,没搭理贾氏,任由她摆弄。她觉得有些丢人,尤其在贾氏面前软弱,好像这样倔强地不睁眼看,就能守住最后一道尊严。
她装成聋子、瞎子、哑巴。
反正已经是破烂的人生了,嫁给曾员外又能差到哪里去?老头好,老头死得早,再守几年就能做个有钱的寡妇。
那她的人生就这样盖棺定论了吧。
她想做的事,称不上什么理想,更谈不上正义,她只是想要纠正泣帆之变那年的遗憾,可她已经与目标南辕北辙。
一只蝼蚁挥动拳头,是改变不了什么的。
徐妙雪此刻的平静带着一丝绝望。
她被装扮成千篇一律的新娘,被五花大绑着推搡出房间。接她的喜轿就停在前院。
一行人走在连廊下。
贾氏知道徐妙雪狡猾,她非得亲眼盯着徐妙雪入喜轿才放心。可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垂花门的时候,管家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惶恐又错愕地通报——郑老爷来了,还带来一位从未见过的神秘大人“六爷”。
徐妙雪脑中一根紧绷的弦猛地被拨开,锃的一声,余音颤得人嗡嗡作麻。
他?他来做什么?徐妙雪突然剧烈挣扎起来。
贾氏惊得一个激灵,这贵客实在来得措手不及,这游廊离明堂不过一墙之隔了,她怕徐妙雪闹出动静来,叫贵客瞧见程家的家丑,手忙脚乱招呼下人将她带回去,自己则匆匆赶去明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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