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7章 冰糖和葫芦 (第2/2页)
晨曦映在陆翊身后,绯色锦袍被日光衬得如火似霞,这颜色在他身上并不显俗艳,反因他挺拔清峻的骨相,被压成了一种灼灼其华又内含霜雪的冷艳,也将他原本冷白的肤色衬得如玉生辉,他本是雪岭孤松般的冷峻气质,此刻却被这身绯袍染上了一种近乎张扬的俊美。
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“扑通、扑通”狂跳起来,一下重过一下,撞得耳膜嗡嗡作响,仿佛随时要挣脱胸腔的束缚,目光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直愣愣地落在他身上,一时竟忘了移开,也忘了言语。
陆翊将虞婉玥这片刻的失神尽收眼底,心头掠过一丝得偿所愿的得意与隐秘的欢喜,看来不枉自己两世为人头一次打扮自己,女为悦己者容,他亦是。
他压下心头的悸动,微微俯身,任由小陆峥像只归巢的雏鸟般,一头扑进自己怀里,牢牢抱住了他的腿。
低头看着侄儿圆乎乎的发顶,和那依旧写满被父母“抛弃”后委屈的小脸,陆翊心下觉得既可怜又有些好笑。
然而,这份怜爱刚升起,另一个念头便紧随而至:自己今日精心筹划的、期盼已久的上元节同行,怕是要被陆峥彻底打乱了……
念及此,陆翊一时竟分不清他们两个谁更可怜些.…..
“小姨,你也看看小叔嘛!”陆峥窝在陆翊臂弯,奶声奶气地催促,“他今天漂亮得像神仙耶!”
虞婉玥这才回过神,慌忙别开眼,掩唇轻咳,借以遮住唇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,她低声嘟囔:“穿这么好看给谁看......”
“观棋?不语,你俩快别在廊下站着了,快来耳房喝口热茶暖一暖。”
阿梨掀起帘子笑吟吟地把两人往茶水间里让。
耳房的炉子昼夜不熄,铜壶咕噜咕噜冒着白汽,小丫鬟们围坐在旁,手里剥着花生,嘴里轻声说笑,暖香扑面而来,与外头的雪色寒气泾渭分明。
观棋捧着热茶呷了一口,惬意地长叹:“这才是好日子啊。”
他眼珠一转,又促狭地朝阿梨挤了挤眼,“以后不语这名字就别叫了,主子给赐了新名儿呢!”
不语——或者说即将更名那位,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背过身去,一副“我不想搭理你”的冷脸。
可他越这样,阿梨越被勾得心痒,压低声音问:“新名字是什么?你快说,快说呀!”
观棋憋得肩膀直抖,终于“噗哧”一声笑喷:“葫芦!主子给不语新赐的名字叫葫芦,哈哈哈!”
茶水间里顿时一阵爆笑。
阿梨也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,又不敢笑出声,抿着唇憋得肩膀直颤,好半天才缓过来,笑着问:“六爷怎么想起来给不语改这么个名字?”
葫芦——如今该叫葫芦了。葫芦幽幽转过身,黑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阿梨,直盯得小姑娘心里发毛,才拖着长音幽怨开口:“还不是表姑娘院子里有个冰糖?六爷说光有冰糖太甜,还是冰糖葫芦好吃...”
话音落下,茶水间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。
铜壶里的热水还在咕噜咕噜,白汽升腾,观棋早已歪在椅背上,笑得直揉肚子,葫芦也不恼,只慢条斯理地又斟了盏茶,心中只想着幸亏那小丫头没在这,不然肯定羞得脸通红。
葫芦就葫芦吧...总比叫山楂要强多了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