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帝王谷的禁忌邀请 (第1/2页)
开罗博物馆的午后,时间仿佛在石棺陈列区凝结成琥珀。
林昼俯身在工作台前,LED无影灯冷白的光束精准打在乌木雕像表面。这是一尊阿努比斯立像,胡狼头颅雕刻得威严而精致,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神像右手——那里握着一枚倒置的安卡十字架。
生命之符,反向而持。
“林姐,弹幕都在问这安卡符是不是雕反了?”助手小王举着手机凑近,屏幕上的评论快速滚动,“有人说这是赝品特征……”
“关掉直播。”林昼头也不抬,镊子尖轻触接缝处,“博物馆修复区禁止拍摄,你想让我们课题组被列入黑名单?”
小王讪讪收起手机,眼睛却还黏在雕像上:“可是这不符合常规啊。所有文献记载的阿努比斯像都持瓦斯权杖或天平,这反向安卡……”
“所以它不寻常。”林昼用软毛刷清理接缝积尘,在放大镜下仔细观察,“看这里——接缝处的木质纹理、氧化色泽、甚至虫蛀痕迹的连续性,都证明安卡符与手掌是同一时期雕刻的。这不是后人的修补或篡改,是原雕。”
她直起身,摘下医用放大镜:“三千年前,有人特意要求工匠雕刻一尊‘手持逆转生命之符的死亡之神’。这是一个矛盾,也是一个信息。”
话音未落,右肩传来熟悉的灼热感。
像有人用温热的铜币紧贴皮肤——那块浅金色狼头胎记又苏醒了。三年来,每当接触特定古物时,这所谓的“家族胎记”就会发烫,仿佛在呼应什么。林昼曾私下做过检测:皮肤组织正常,无炎症,无病变。但灼热感真实存在,且频率在增加。
“林博士!”博物馆管理员匆匆走来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“有您的急件,门卫说是个裹着头巾的女人送的,放下就离开了。”
信封入手微凉。林昼指尖拂过纸面——不是现代工业纸张的光滑,而是粗糙的颗粒感,像掺了极细的砂。她凑近轻嗅:没药与肉桂的冷香,混合着陈年羊皮卷特有的气味。
古埃及高阶祭司使用的香料配方,用于与神祇沟通的仪式。
她用裁纸刀小心启封。蜂蜡封缄上压印的图案让她呼吸一滞:一个清晰的狼头图腾,与她肩上的胎记、与工作台上雕像的头颅,轮廓完全一致。
信封里只有一张折叠的纸莎草纸。
真正的古物。林昼一眼就能从纤维的氧化程度、边缘的自然碎裂判断:年代至少在公元前1000年以上。但保存状态好得反常,就像昨日才从纸莎草茎上剥离制成。
纸上两行字:
阿拉伯文(墨色尚新):
“帝王谷,北纬25.7°,东经32.6°,日落时分。”
古埃及圣书体(靛蓝掺金粉):
“归来吧,守墓人。真相在沙中等你。”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小王探头想看。
林昼迅速将莎草纸对着灯光。圣书体文字边缘浮现出第三层纹路——极淡的朱红色线条,在纤维间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环形图案,中心正是倒置的安卡符。
“显影墨。”她低声自语,“金粉混合树脂,遇特定角度光线显形。工艺在第二十一王朝末期失传。”
肩上的胎记灼热加剧,像在催促。
“帮我请假。”林昼摘下白手套,“就说我突然发烧,必须去医院。”
“现在?可下午大英博物馆的专家……”
“现在。”她已脱下工作服,将莎草纸小心夹进标本夹,塞进随身背包,“还有,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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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罗大学考古系大楼三层,教授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
林昼推门时,陈教授正背对着门接电话。老人花白的头发在午后阳光中像一团蓬松的云,声音压得很低:“……我知道风险,但这是她的血脉……不,不能阻止,这是宿命……”
听到开门声,他戛然止声,转身看见林昼手中的标本夹,脸色瞬间变了。
电话那头还在说话,陈教授直接挂断。
“你收到了。”不是疑问,是沉重的陈述。
林昼将标本夹放在堆满文献的书桌上。陈教授没有立即查看,而是从抽屉取出一副崭新的白手套戴上——这个动作让林昼心头一紧。祖父只有在接触国宝级文物时,才会如此郑重。
老人俯身,手持放大镜一寸寸扫过莎草纸。时间在沉默中流淌,窗外传来远方宣礼塔的吟唱。
“亡灵纸。”陈教授终于直起身,声音沙哑,“用浸泡过卡诺匹克罐仪式药水的纸莎草制成,书写时混入金粉、圣甲虫粉末和微量骨灰。现存世的完整件,全球不超过五张。”
他走到书柜前,打开隐蔽的保险锁,取出一只紫檀木盒。盒盖开启,黑色天鹅绒上躺着一张巴掌大的莎草纸残片——同样的质地,同样的靛蓝金粉文字。
残片上写着:
“……守墓人之誓不可违,封印将破时……”
后面的文字断裂了。
“1995年秋天,你父亲在帝王谷西侧谷地发现的。”陈教授用镊子轻夹残片,手指微颤,“当时队里所有人都认为是普通祭祀文献,除了你父亲。他私下研究了一年,然后……”
老人深吸一口气:“然后他就和你母亲策划了那次勘探。目标地点,就是你手上这张纸指示的坐标。”
空气凝固。
八年前,林昼八岁。父母带领一支考古队进入帝王谷未开放区域,三天后传回的消息只有两个字:塌方。遗体未能运出,官方回收的物品里,只有沾满沙土和深褐色污渍的考古日记、半枚碎裂的护身符。
事故报告四十七页,结论明确:违规操作,自然地质灾害。
祖父从未接受这个结论。
“坐标是同一个地方?”林昼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。
“更深处。”陈教授拉开档案柜底层,取出一个边缘磨损的牛皮纸袋,“你父母出事前两个月,寄回过一份初步报告。因为‘内容异常’,从未公开。”
三张照片滑落桌面。
第一张:黑色巨石门半掩沙中,目测高度超五米,材质非已知任何岩石。
第二张:石门近景,刻满螺旋状象形文字,文字体系从未在任何文献中出现。
第三张:石门中央的狼头图腾特写。每一道刻痕、每一处阴影、甚至眼角那道细微的裂纹——
都和她肩上的胎记分毫不差。
“我阻止过他们。”陈教授摘下眼镜,揉着发红的眼眶,“但你父亲在最后一通电话里说:‘爸,那不是墓穴。那是一扇门。门后面……有人在等我们。’你母亲接过电话,声音在笑却像在哭,她说:‘小昼肩上的标记今天发烫了,对不对?那是钥匙。我们得去把门打开,不然……’”
“不然什么?”
“不然门里的东西会自己出来。”陈教授一字一句,“这是你母亲的原话。”
林昼按住右肩。胎记的灼热已经消退,但皮肤下残留着古怪的共鸣感,像远方的鼓声透过大地传来。
“我要去。”她说。
“林昼——”
“他们是我父母。”她打断祖父,“他们死在一个被定义为‘意外’的地方,留下一份被修改的验尸报告、一堆无法解释的物证,和一个等待了我八年的‘召唤’。您认为我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?”
陈教授沉默了。老人走到窗前,背影佝偻。
许久,他转身,从颈间解下一枚铜制护身符。链子磨得发亮,护身符表面刻着复杂星象图。
“你父亲留下的。”他将护身符放在林昼掌心,“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决定追寻真相,就交给你。”
林昼翻转护身符。背面刻着极小的圣书体:
“心为锁,血为钥,生者踏死者之境,当以真相换归途。”
“还有这些。”陈教授从书柜深处拖出防水帆布包,“你父母的装备。改良地质雷达、高强度紫外线灯、三天应急物资,以及……”
他拉开侧袋,取出一把匕首。
刀鞘是旧皮革,刀柄缠褪色亚麻布。林昼拔刀——刀身狭长,泛冷冽银光。
“镀银的。”陈教授说,“你父亲笔记里写,如果遇到‘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影’,银可以让它们暂时退避。”
林昼将装备塞进登山包,动作利落。
“我会带一个小队,”她说,“两个向导,一个助手。只做地表扫描和采样,不入地下,不碰结构。日出前撤离。”
“你父亲当年也这么保证。”陈教授走到她面前,“答应我两件事。第一,如果你肩上的标记从灼热变成剧痛——真实的、骨头被捏碎的那种痛——立刻撤退。第二,无论看到什么,不要碰任何刻着反向安卡符号的东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生命之符倒置,象征‘逆转的永恒’。”陈教授脸色阴沉,“那是囚禁的标记。你父亲最后一份笔记里写,他在禁区石壁上见过那种符号,用手电照上去时……符号在流血。”
“流血?”
“深红色液体,从刻痕渗出,有铁锈和没药的气味。”陈教授闭眼,“那是他最后一句话:‘符号是活的。它在呼吸。’”
林昼背起登山包。重量感让她踏实。
走到门口,她回头:“爷爷,如果我打开的那扇门后面,真的是不该被释放的东西呢?”
陈教授站在满室书卷与尘埃中。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尊正在风化的雕像。
“那就记住,”老人声音轻如叹息,“有些囚笼关着的,不只是怪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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