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鱿鱼的孤注一掷 (第2/2页)
但到了上午8时,情况开始变化。
第一辆坦克压上了新型反坦克地雷,直接炸断履带,冲击波震伤了车内乘员。
紧接着,道路两侧沙丘后,反坦克导弹呼啸而出。
“三点钟方向!有袭击。”
塔尔从潜望镜看到,至少六道白烟从八百米外射来。
他紧急下令释放烟雾,但导弹有红外制导,烟雾干扰效果有限。
轰!轰!轰!
三辆坦克同时中弹。
最新式的M-50A 型坦克正面装甲厚度达152毫米,理论上能扛住大部分穿甲弹。
但雷公火箭弹破甲深度达到200毫米。
直接打穿。
“后撤!离开公路!”
坦克部队试图展开,但西奈的地形开始显现威力。
看似平坦的沙地,实则暗藏松软区域。
几辆坦克刚下路基,履带就陷入沙中,越挣扎陷得越深。
更致命的是,埃及炮兵开火了。
十套火箭炮系统同时齐射,二百四十枚火箭弹在三十秒内覆盖了整片区域。
虽然单发威力不如大口径炮弹,但密集恐惧症般的覆盖,让暴露在外的步兵和轻型车辆损失惨重。
“呼叫空中支援!”塔尔怒吼。
同一时间,空中战场。
鱿鱼空军倾巢出动。
七十二架MD-454 战斗轰炸机和F - 84F雷电战机全部起飞。
他们的任务是,消灭埃及空军,为地面部队扫清障碍。
但埃及空军根本没升空。
所有飞机分散隐藏在几十个伪装机场和洞库里。
鱿鱼飞行员扑了个空,只能轰炸一些用木头和帆布做的假飞机、假雷达站。
“他们在哪?”
无线电里充满困惑。
就在鱿鱼飞机降低高度,寻找地面目标时,埋伏开始了。
单兵防空导弹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升起。
沙丘后、废墟里、甚至伪装的民用车上。
埃及士兵经过九黎顾问的强化训练,专打低空慢速的目标。
飞行员看到告警时已来不及躲避,机身中弹,凌空解体。
接着是第二架、第三架……
“他们有埋伏,爬升,快爬升!”
但爬升意味着放弃对地攻击任务。
而没有空中支援,地面装甲部队就成了活靶子。
上午10时,鱿鱼空军指挥官被迫下令撤退。
此时,鱿鱼空军已经损失了9架,另有12架带伤。
这是鱿鱼空军1948年以来最惨重的单日损失。
消息传回特拉维夫,达扬脸色铁青。
米特拉山口,中部战线。
吸取了上次教训,沙龙这次更加谨慎。
他派侦察部队先行,工兵排雷,步兵占领两侧高地。
但埃及人根本不在山口设防。
沙龙旅顺利通过山口,进入西奈腹地。
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,适合装甲部队高速推进。
“全速前进!”沙龙下令,“目标,苏伊士运河!”
车队以每小时四十公里的速度奔驰。
沙龙计算着,照这个速度,天黑前就能看到运河。
下午2时,先头部队报告发现埃及军队,大约一个营的兵力,正在匆忙撤退,丢弃了不少装备。
“追!”沙龙兴奋道,“他们溃散了!”
鱿鱼装甲部队加速追击。
但他们不知道,自己正被诱入一个精心设计的屠宰场。
这片被称为吉迪山口的区域,看似平坦,实则被无数干涸的河床切割。
这些河床深数米,陡峭难行,是天然的坦克陷阱。
当沙龙旅主力完全进入区域后,埋伏在两侧的埃及部队开火了。
而且,一开始就是立体火力网。
高处:反坦克导弹小组专门打击指挥车、工程车、后勤卡车。
中距离:107毫米火箭炮齐射,覆盖整个车队。
近距离:RPG小组从河床里突然冒出,打坦克侧面和尾部最薄弱处。
空中:保存至今的埃及空军终于出动,十二架米格-15突然出现,用机炮和火箭弹扫射车队尾部。
鱿鱼装甲部队被困在狭窄区域,前后车辆挤在一起,成了固定靶。
“突围!向东突围!”
沙龙嘶吼。
但东面是更复杂的瓦迪地形,坦克进去就出不来。
战斗持续到黄昏。
当夜幕降临时,沙龙旅已损失过半。
五十四辆坦克被毁,八十七辆装甲车报废,伤亡超过八百人。
残部在夜色掩护下狼狈后撤。
来时浩浩荡荡的钢铁洪流,撤退时只剩歪歪扭扭的伤残车队。
8月4日,特拉维夫。
古里安看着前线发来的战报,双手颤抖。
北部战线:第7装甲旅损失三十一辆坦克,推进四十公里后被迫停止。
中部战线:沙龙旅遭重创,失去战斗力。
南部战线:机械化旅被埃及一个团挡在埃拉特以北二十公里处,寸步难进。
空军:损失战机十七架,飞行员九死八伤。
总伤亡:一千二百余人阵亡,三千余人受伤。
这是鱿鱼建国以来最惨重的军事失败。
“停火。”古里安嘶哑地说,“立刻停火。”
达扬还想争辩:“总理,我们还可以……”
“还可以什么?把全国青年都葬送在西奈沙漠里?”
古里安罕见地暴怒。
“你看看这些照片!”
他摔下一叠前线传回的照片:燃烧的坦克、残缺的尸体、被俘士兵绝望的眼神。
“纳赛尔把每一场战斗都拍下来,现在全世界的报纸都在头版刊登!”
“标题是什么?鱿鱼的侵略失败!”
梅厄夫人低声说:“毛熊刚发来最后通牒:如果我们不在二十四小时内停火,将支持联合国制裁议案,包括,武器禁运。”
武器禁运。
对几乎完全依赖外援的鱿鱼军队来说,这是死刑判决。
会议室死一般寂静。
良久,古里安缓缓起身,仿佛一瞬间衰老了十岁。
“通知联合国,鱿鱼接受停火。”
“我们的底线是,双方退回战前界线,埃及保证蒂朗海峡航行自由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还有,秘密联系纳赛尔。”
“告诉他,鱿鱼可以承认埃及对运河的主权,甚至可以秘密合作对抗共同敌人。”
“共同敌人?”达扬不解。
“九黎。”古里安眼中闪过复杂光芒,“今天他们帮埃及打我们,明天就可能帮叙利亚、帮约旦。”
“一个过于强大的地区霸权,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威胁。”
这个提议将在未来引发一连串秘密外交,但那是后话了。
8月5日,开罗。
纳赛尔站在阳台上,面对下方百万欢呼的民众。
“同胞们!”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国,“我们胜利了!不仅从殖民者手中收回了运河,还击退了侵略者,捍卫了西奈!”
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但这胜利不属于我一个人,属于每一个在西奈流血的士兵,属于每一个在后方支援的工人农民,属于,所有支持埃及正义事业的朋友!”
他没有点名九黎,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阳台下,陈卫国和九黎顾问团站在角落,看着这一幕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阳台上的纳赛尔。
这位年轻的总统正挥舞手臂,接受民众朝拜般的欢呼。
“你说,”陈卫国轻声问副官,“这场胜利之后,他会走向何方?是成为阿拉伯世界的解放者,还是,新的法老?”
副官无言。
历史从不给出简单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