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鱼已入网 (第2/2页)
次日早朝,太和殿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百官按品阶排班肃立,一个个垂首敛目,连气息都不敢透出半分粗重。
御座之上,喻崇光面色沉郁如墨。
王承业、赵全的案子甫定,北境核查官员遇袭的消息,便已传遍九城,搅得人心惶惶。
“列位爱卿,”喻崇光开口,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,“北境之事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那伙刺客胆大包天,竟敢戕害朝廷命官,尔等可有什么章程?”
阶下鸦雀无声。
先前那些嚷着要彻查到底的官员,此刻都缄口不言,只把脑袋埋得更低——谁都晓得这潭水深不可测,这时候冒头,无异于引火烧身。
户部侍郎缩了缩脖颈,硬着头皮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息怒。依臣愚见,此事或许是江湖匪类作乱,未必与朝中相干。不如先……”
“江湖匪类?”
一声冷冽的话音,陡然截断了他的话头。
谢怀瑾自班列中缓步而出,衣袂无风自动,带出一身凛然之气。他手中擎着一封密函,那金漆封口处,还凝着一点刺目的血迹。
“陛下,臣昨夜收到北境急报。那伙刺客,并非什么江湖草莽,乃是王承业豢养的死士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那户部侍郎霎时面如白纸,嘴唇翕动着,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谢怀瑾上前一步,将密函高举过顶,朗声道:“刺客尽数被擒,从头目怀中搜出此物——一枚镌着狼头与‘杨’字的令牌。这令牌,正是兵部侍郎杨慎的私铸信物!不知杨大人,你可有话说?”
末了一句,他霍然抬眸,目光如寒刃,直刺向班列中的一人。
杨慎浑身一颤,面无血色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发颤:“陛下!臣冤枉!这是谢怀瑾蓄意诬陷!”
“诬陷?”
谢怀瑾冷笑一声,转向御座上的喻崇光,“陛下,臣尚有佐证。杨慎与王承业私相授受的书信,臣已着人从其府邸搜出。信中字字句句,皆是克扣军饷、暗通敌国的铁证!”
他话音未落,禁军已押着几名杨慎府上的亲信,捧着一摞书信案卷,跪伏在殿中。
铁证如山,满朝文武无不色变。那些平素与杨慎过从甚密的官员,只觉后颈发凉,恨不得寻个地缝钻将进去。
喻崇光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杨慎,声音都变了调:“好一个狼心狗肺的奸佞!朕待你不薄,你竟敢通敌叛国!来人!将杨慎拿下,打入天牢,与王承业、赵全一同候审!”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杨慎的哭嚎声响彻大殿,却只换来禁军冰冷的锁链声,铿锵刺耳。
谢怀瑾立于殿中,目光扫过阶下百官,朗声道:“陛下,杨慎伏法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王、赵二人党羽众多,若不连根拔起,北境永无宁日!臣请旨,彻查六部,凡与逆党勾结者,无论官职尊卑,一概严惩不贷!”
他话音方落,御史大夫率先出列,高声道:“臣附议!”
紧接着,吏部尚书李嵩、礼部尚书等人亦纷纷应声。
方才还噤若寒蝉的百官,见风向已定,也忙不迭躬身附和:“臣等附议!”
喻崇光重重一拍龙椅扶手,厉声喝道:“准奏!此事便由谢怀瑾全权督办!朕倒要看看,这朝堂之上,还藏着多少吃里扒外的蛀虫!”
谢怀瑾俯身叩首,声音沉稳有力:“臣遵旨!定不负陛下所托,还朝堂一片清明,护北境万里河山!”
晨光穿殿而入,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,将那一身清正之气,映得愈发凛然。阶下百官望着他的身影,敬畏之余,更添了几分不敢言说的忌惮。
谁都心知肚明,这一场清算,终是图穷匕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