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朝堂对峙 (第1/2页)
五更鼓敲过三遍,宫门“嘎吱”一声缓缓开启,露出幽深甬道。
夜色沉沉如墨,宫墙悬着的灯笼淌下昏黄光晕,将百官的影子拽得老长。
文武百官身着簇新朝服,立在凌晨的风里缩着脖子,哈出的白气一沾凉霜便散了。
众人皆低着头,踩着脚下冰冷的汉白玉石阶,默不作声地随着人潮往太和殿而去,满殿周遭,竟连一丝低语都无,只余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响,气氛压抑得似能拧出水来。
谢怀瑾走在百官之首,一身玄色朝服上绣着仙鹤凌云纹样,玉带束腰,身姿挺拔如劲松。
他面色沉静,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。
他身后,吏部尚书李嵩亦步亦趋,两人目光短暂交汇,李嵩眼底犹存几分忧色,谢怀瑾的眼神却已是一片古井无波,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太和殿内,蟠龙金柱冰冷矗立,殿顶琉璃瓦在微光里泛着冷光。
御座之上,大胤帝喻崇光正揉着发胀的眉心,面带倦容——昨夜宫中设宴,他多贪了几杯,此刻酒意未散,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他懒洋洋地扫了一眼阶下臣子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有事早奏,无事退朝。”
这话百官早已听腻。
往常时候,总要等上半晌,才有部院官员出列,奏报些河工修缮、粮价涨跌的不痛不痒琐事。
可今日,皇帝话音刚落,一道身影便从百官前列缓步而出。
谢怀瑾躬身拱手,动作行云流水,一丝不苟。
他的声音不甚响亮,却字字清晰,穿透殿内凝滞的空气:“臣,有本启奏。”
一瞬间,整个太和殿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尽数聚在谢怀瑾身上,惊的、疑的、看热闹的,各色眼神交织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人群里,兵部尚书王承业的眼皮猛地一跳,他下意识瞥了眼身侧的户部左侍郎赵全,两人眼底皆闪过一丝惊疑不定——这厮今日,究竟想做什么?
御座上的喻崇光也愣了一瞬,随即打起几分精神,抬手道:“首辅请讲。”
谢怀瑾缓缓抬头,锐利的目光如寒刃,从王承业与赵全的脸上一一扫过,最后定定落在御座之上,一字一顿,掷地有声:“臣,弹劾兵部尚书王承业、户部侍郎赵全二人,欺君罔上,通敌误国!”
这话一出,太和殿内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竟弹劾王、赵二位大人?”
“欺君通敌可是灭族的大罪,首辅可有真凭实据?”
“莫不是疯了?这二人素来圣眷正浓,他这是要同归于尽不成?”
百官窃窃私语,声音压得极低,却掩不住满殿哗然。
目光在谢怀瑾、王承业与御座之间来回打转,人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状,惊得心神震荡。
王承业的脸色先是涨成了猪肝色,转瞬又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冲出队列,指着谢怀瑾的鼻子厉声嘶吼:“谢怀瑾!你血口喷人!我王承业执掌兵部,夙兴夜寐,兢兢业业,何曾有过欺君罔上之举?你这分明是公报私仇!”
赵全也紧跟着出列,一张胖脸因激动微微发抖,转身对着御座连连叩首,涕泪横流:“陛下明鉴啊!臣在户部日夜操劳,和户部同仁唯恐边镇将士挨饿受冻。首辅大人这番话,是要置臣于死地啊!求陛下为臣等做主!”
两人一唱一和,哭得声泪俱下,好不凄惨。
一些平日里与他们沆瀣一气的官员,也纷纷出列帮腔:
“是啊陛下,王大人与赵大人一向勤勉奉公,首辅这话,怕是其中有什么误会。”
“无凭无据,一句话便要定两位重臣的死罪,也太过草率了!”
一时之间,殿中风向大变,大半官员竟都站到了王、赵二人那边。
御座上,喻崇光早就想将王、赵二人除去了,整日让王美人与丽嫔(之前的丽妃)在眼前晃来晃去,为王、赵家谋好处,故将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看看一脸激愤的王承业,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谢怀瑾,一时竟也拿不定主意,沉吟道:“谢爱卿,你说的这些,可有证据?”
“证据?”谢怀瑾冷笑一声,那笑声清冽,竟带着几分讥诮。
他迎着满朝文武各异的目光,从宽大的朝服袖中,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书,高高举起。
“臣听闻,北境范阳,近来屡遭西奚铁骑滋扰,烧杀抢掠,百姓流离失所,无家可归。郡守卢大人与范阳驻军,先后七次发出八百里加急奏折,请求朝廷援兵!可这七道折子,却如泥牛入海,杳无音讯!京城里,依旧是歌舞升平,一派太平假象!”
他目光灼灼,望向御座:“陛下,您收到过这七道急奏中的任何一道吗?”
这话一出,喻崇光猛地从龙椅上坐直身子,脸色瞬间煞白,失声问道:“你说什么?范阳遭袭?七道急奏?朕……朕怎么半点不知?!”
王承业的心狠狠一抽,后背已是冷汗涔涔,却只能硬着头皮强撑,立刻大声反驳:“胡说八道!我执掌兵部,北境各镇军报每日皆有呈报,尽是太平景象!哪里来的西奚犯边?谢怀瑾,你手中之物,定是伪造的!你这是要扰乱朝纲,图谋不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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