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危机前兆 (第1/2页)
1
岳中天不由自主的进入那间大房子。他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,但回头看时,却是什么都没有。岳中天心理吃惊,意识却特别清醒:这不是幻觉。只有一种可能,他的身边有看不见的东西存在。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,雪白的墙上有一大块方形区域被黑色的幕帘遮挡。不知道被遮挡的是什么。头上没有天花板,黑洞洞的,像一张大口对着岳中天,仿佛随时可以吞噬他。他盯着这那一片黑色的区域看,希望弄清楚被遮挡的是什么。那是一片巨大的电子屏幕,正直播遥远地方的城市某一局部的画面。岳中天仔细审视那是哪个国家,通过城市广告牌上的文字,他知道那正是自己的国家、正是自己生活的宁安市。镜头逐层推进,国工科技大厦赫然在目。正在这时,一个十分空洞有十分胃炎的声音响起,在空旷的大厅里嗡嗡作响,回声持续回荡,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持续的混响,听起来不十分清晰:
“你是什么人?”
岳中天回答道:“我来自N国,执行特殊任务。”
那声音似乎并不关心他执行什么特殊任务,威严的说:“你不是地球人。你来自哪里?”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岳中天的身边突然多出三个人。一看就知道他们是M国的特工,就是在科考站给他们留下字条的人。那个身形高大的人就是马修斯上校。他摸摸底盯着岳中天,朝他点了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
岳中天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,说:“我只知道我是地球人。来自N国。”
那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你的DNA显示你不是地球人。你没有发现你有许多与人不同的地方吗?”
岳中天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稳。他注意到,自己的恐惧并不是来自那声音的指控,而是来自一种更深层的陌生感——仿佛对方并非在“审问”他,而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核实过的事实。
“不同?”岳中天低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“每个人都有不同。”
马修斯上校向前走了一步,靴子落在空旷的地面上,却没有发出应有的回声,像是声音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“岳先生,”他说,“我们在南极的设备第一次捕捉到那种信号时,就发现它对你产生了共振。不是巧合。”
那空洞的声音立刻接上,语调毫无起伏:“你体内存在非地球演化路径的基因片段。它们处于休眠状态,但正在被唤醒。信号的源头,正是这里。”
随着“这里”二字落下,黑色幕帘缓缓向两侧分开。巨大的电子屏幕亮度骤然提升,宁安市的画面被切割、放大、重组,最后定格在国工科技大厦地下的一个隐秘空间。那是一间岳中天从未去过,却莫名感到熟悉的实验室。
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,脑中一阵刺痛,仿佛有什么被强行掀开。零碎的画面闪过——冰原、星空、低重力下缓慢漂浮的身影,还有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结构,在黑暗中发光。
“你并非被‘制造’出来的,”那声音继续说道,“你是被‘送回’的。”
“送回?”岳中天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送回到哪里?”
“送回到你起源的行星的种群——也是你们称之为‘人类’的起点之一。”声音顿了一下,仿佛在计算如何使用地球语言,“地球并非唯一的源头。你们之中,有一小部分承担着记录与纠错的功能。”
马修斯上校和另外两名特工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显然,他们事先也并不知道这一层信息。
岳中天忽然明白了自己这些年来的异样:对某些技术的直觉式理解、对危险的提前预感、以及那种挥之不去的“旁观者”感。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性格或训练的结果。
“所以,”他抬起头,看向那片无形的高处,“你们把我带到这里,是为了什么?”
大厅的黑暗微微震动了一下,像是某种巨大的存在调整了姿态。
“确认你的身份。”
“以及启动你。”
马修斯上校向两个助手递了个眼色。二人会意,向岳中天走过去,说:这地方很神秘,不便久留。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找到你们的张少尉。于是四个人便转身准备出门。但走到大门之处,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大门。有一堵透明的墙挡在那里。
岳中天伸出手,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触,仿佛按在一块冰冷而富有弹性的玻璃上。透明的墙体微微泛起涟漪,一圈圈淡蓝色的光纹迅速扩散,又在瞬间隐没,恢复成什么都没有的样子。
“能量屏障。”马修斯上校低声说道,语气冷静得近乎专业,“不是我们现在的装备能破解的。”
其中一名助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大厅深处那片黑暗,压低声音说:“长官,这地方不欢迎我们。”
马修斯没有回应,只是重新审视岳中天,目光停留得比刚才更久,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被确认价值的器物。他缓缓点了点头,说:“既然走不了,那就只能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岳中天问。
“等出口出现。”马修斯答得自然,“或者等它给我们新的指示。”
话音未落,大厅的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。远处的电子屏幕画面开始闪烁,宁安市的夜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来回拖拽。就在画面一角,岳中天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——那是张少尉。
“张少尉还活着。”岳中天脱口而出。
马修斯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。“你确定?”
“我看见他了。”岳中天指向屏幕,“就在国工科技大厦附近。”
“那就更说明,我们不能再被困在这里。”马修斯沉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,“岳先生,你对这个地方有‘共振’,也许只有你能触发通道。”
助手立刻顺势接话:“对,你刚才一靠近屏幕,画面就稳定了。”
岳中天心中升起一丝警觉。他并不完全相信这种巧合,但张少尉的影像让他无法置身事外。他再次走向那片巨大的屏幕,刚靠近一步,透明墙体的光纹便在身后轻轻震荡,仿佛在重新分配空间。
就在这时,大厅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岳中天——!”
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。张少尉从一道刚刚裂开的暗门中冲了出来,肩头带伤,脸色苍白,却依旧挺直着背。他一眼就看见了岳中天,随即本能地挡在他身前。
“别再往前走。”张少尉低声说,声音却异常坚定,“这里的一切,都在试图把你隔离出来。”
马修斯上校看着这一幕,嘴角微微绷紧。他向两名助手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势,手指在战术手套上轻轻一敲——那是预备行动的信号。
“少尉,”马修斯语气温和,“你受伤了,先让我们接手保护岳先生。”
张少尉没有回头,只是更近一步挡住岳中天,低声说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:
“他们要的不是任务……是你。”
大厅上空的黑暗再次蠕动起来,仿佛有什么正在注视着这几个人。透明的墙体发出极轻微的嗡鸣,像是在为即将发生的变故蓄力。
2
王焱始终没有理解她老公吴中海牵涉案件的严重性。甚至一心想帮助王焱的宁安市市长也没有意识到其灾难的严重性。他还在到处打听吴中海关在哪里,完全不知道吴中海已经失踪;就连姜月英也不知道吴中海究竟埋伏在什么地方。将军宽限的四十八小时已经过了。姜月英急得想开枪自杀。只是在自杀前没有看到岳中天,多少有些不甘心。她不管不顾地给岳中天发了加密信息,希望他早点回来解救自己。
姜月英把那条加密信息发出去之后,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。像是体内某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了,紧张、恐惧、悔恨一并坠落,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清醒。
她很清楚,那条信息未必能送达。更清楚的是,即便送达,岳中天是否还能“回来”,本身就已经成了一个未知数。
将军的四十八小时不是威胁,而是一种制度性的清算倒计时。一旦时间耗尽,系统就会自动进入“切割”程序——切割个人、切割责任、切割记忆。吴中海的“失踪”,正是这种程序启动后的第一个结果。
宁安市市长还在徒劳地打电话,动用各种私人关系,试图从司法系统里捞出一个“还活着的吴中海”。他的焦虑是真实的,却停留在旧世界的逻辑里:只要人还在,只要关押地点明确,就还有周旋的空间。
但吴中海已经不在任何关押体系中。
他被抹去了“可定位性”。
王焱对此毫无察觉。她依旧每天往返于家和几个熟人之间,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天真,坚信这不过是一场会被澄清的误会。她不知道,自己所能依赖的所有社会关系,恰恰构成了案件最危险的外延——正是这些关系,让事情在上层看来不再是“个人腐败”,而是“系统污染”。
姜月英太清楚这一点了。
她坐在办公室里,枪就放在抽屉最里面,保险已经打开。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开枪的姿势——不狼狈,不犹豫,一次完成。可就在手指触到枪柄的一瞬间,她停住了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连“解释”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而岳中天,是唯一一个既在体系之外、又被体系高度关注的人。那条加密信息,与其说是求救,不如说是一次最后的确认:他是否还站在人类这边。
信息发出后的第七分钟,姜月英的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没有文字回复。
只有一段极短的系统回执:
“已接收。来源确认。延迟不可控。”
姜月英盯着那行字,手心开始出汗。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岳中天已经不再受时间规则的完全约束了。
与此同时,在宁安市另一处隐秘的地下空间里,吴中海睁开了眼。
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只知道这里没有窗,没有信号,没有任何可用于定位的参照物。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一条细长的冷白色灯带,像一条被剖开的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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