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炉烟 (第1/2页)
午时过半。
幽锢宫内那尊青铜香炉里的“安神香”,已经燃去了大半。
淡红色的烟雾依旧在袅袅升起,但浓度明显不如之前。炉盖镂空处透出的暗红光芒,也黯淡了许多。
秦夜依旧闭目靠坐在寒玉榻上,呼吸平稳,面色如常。
只是体内,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子体道种吞噬了整整两个时辰的烟雾精华,体积已经膨胀到了接近母体道种的一半。表面的暗金光泽越发浓郁,那枚“镇”字符文也清晰得如同刀刻。
而母体道种,因为被持续抽取本源,此刻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光芒黯淡得几乎熄灭。
魔胎的躁动,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。
它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,疯狂地冲撞、嘶吼,却始终找不到出口。那些从它身上延伸出去的黑线,因为得不到足够的养分补充,开始一根根枯萎、断裂。
每断裂一根,秦夜就感觉身体轻松一分。
那是魔胎对他的控制,在减弱。
虽然很慢,但确实在发生。
就在这时——
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,而是一群人。脚步声急促而沉重,带着金属甲片碰撞的铿锵声,显然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。
秦夜瞬间警觉。
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,子体道种的力量完全内敛,魔胎的躁动也被强行压制。
整个人恢复到那种“奄奄一息、命不久矣”的状态。
黑铁大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不是推开一道缝隙,而是……完全洞开!
刺眼的天光涌入殿内,将昏暗的长明灯光压得几乎看不见。六名身穿黑甲的镇魔司精锐率先冲入,分列两侧,手按刀柄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殿内。
随后,萧渊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今日没有穿监查使的紫金服,而是一身墨黑色的镇魔司指挥使战甲,腰间佩剑出鞘三寸,剑身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在他身后,还跟着两名老者。
左边那位身穿青灰色道袍,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手持一柄拂尘——正是天衍宗的监察使,云崖子。
右边那位则是一身赤红袍服,面容阴鸷,腰间挂着一个火红色的葫芦——离火宗的监察使,赤烈。
两人神色凝重,目光落在殿内那尊还在燃烧的香炉上,眉头同时皱起。
“萧司正,这是何物?”云崖子沉声问道。
萧渊没有说话,径直走到香炉前,俯身嗅了嗅。
下一刻,他脸色骤变!
“血魂引!”萧渊猛地直起身,眼中寒光暴涨,“这是魔道‘饲魔殿’的独门秘药,以生魂精血炼制,专用于催熟魔胎、引动魔性!谁送来的?!”
他转身,目光如刀般扫向殿外。
守卫在门外的甲士浑身一颤,为首的小队长硬着头皮上前:“回、回萧司正,是内务府副总管赵德海,说是奉太子殿下谕令,给七殿下送日用之物……”
“赵德海……”萧渊一字一顿,“人呢?”
“送完东西就走了,说是……还要去别处办事。”
“办事?”萧渊冷笑,“怕是去通风报信吧!”
他猛地转身,看向寒玉榻上的秦夜。
秦夜缓缓睁开眼,眼神空洞,面色惨白,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,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。
“七殿下。”萧渊上前两步,在玉榻前三尺处停下,“这香炉,点了多久了?”
秦夜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赤烈冷哼一声,“香炉就放在你榻边,你说不知道?”
秦夜看了他一眼,眼神木然:“我……睡着了。”
“睡着了?”赤烈还想说什么,却被云崖子抬手制止。
云崖子上前一步,目光落在秦夜身上,仔细打量片刻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萧司正,情况不对。”他低声道,“按照之前查验,魔胎活性本该在药量加倍后进一步暴增。但此刻……殿下体内的魔气波动,反而比昨日更弱了。”
萧渊眼神一凝。
他立刻双手掐诀,一道灵光打出,化作那面熟悉的棱镜,悬于秦夜上空。
镜面清光洒落,扫过秦夜全身。
这一次,镜中显现出的画面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——
秦夜体表那层象征魔胎活性的黑气,稀薄得几乎看不见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层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微光。
那微光很淡,淡到稍不留神就会忽略。
但它确实存在。
而且,正在缓缓流动。
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溪流,在干涸的河床里艰难前行。
“这是……”云崖子瞳孔微缩,“灵力波动?虽然微弱,但确实是灵力!”
“怎么可能!”赤烈脱口而出,“魔胎宿主经脉尽废,怎么可能还有灵力残留?!”
萧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镜中的画面,盯着那层暗金色微光,盯着微光流动的轨迹……
然后,他看到了。
在秦夜心口位置,有一小团极其凝实的暗金色光源。
光源中央,隐约可见一枚微小的晶体,正在缓缓旋转。
而那层流动的微光,正是从这枚晶体中流淌出来的。
“道种……”萧渊喃喃自语,“不,不是母体道种。是……子体?”
他猛地抬头,看向秦夜:“你做了什么?!”
秦夜看着他,眼神依旧空洞:“我……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萧渊一步踏前,距离玉榻只剩一尺,“你体内凝聚了一枚道种子体!你在反向炼化魔胎!对不对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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