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窗影 (第1/2页)
寅时三刻,夜最深时。
气窗外的摩擦声停止了。
那道模糊的影子在墙壁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然后,它缓缓“融化”在黑暗中,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,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秦夜没有放松警惕。
他依旧保持着内敛的状态,但感知却延伸到极限,笼罩着整个幽锢宫的外墙。
一炷香时间过去。
两炷香。
三炷香。
窗外再无异动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但秦夜知道不是。
气窗上那些铁条,此刻正散发着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微光。那是魔血侵蚀后残留的痕迹,带着混乱污秽的气息。
按照这个速度,确实还需要三天。
但秦夜不打算等三天。
他缓缓坐起身,从寒玉榻上下来。
双脚落地时,他晃了一下——太久没有站立,身体虚弱得几乎支撑不住。但他很快稳住,扶着玉榻边缘,一步步走向那扇气窗。
气窗在宫殿西侧的墙壁高处,离地约有两丈。窗子很小,只有一尺见方,被九根拇指粗的铁条交叉封死。
秦夜抬起头,看着那些铁条。
在黑暗的视觉中,他能清晰看见铁条表面那些细微的凹痕——那是魔血腐蚀留下的痕迹。最深的一道已经凹陷了半根发丝的深度。
很慢,但很稳。
出手的人很谨慎,也很专业。
是魔道中的老手。
秦夜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铁条。
冰冷的触感传来,同时还有一丝……微弱的刺痛。
那是镇魔金对魔气的本能排斥。他体内虽然炼化了道种,但依旧残留着魔胎的气息,镇魔金依旧会对他产生反应。
秦夜收回手,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。
那里泛起一点微红,像是被烫伤的痕迹。
他沉默片刻,转身走回玉榻,从枕边拿起那个粗布包——秦无衣留下的蜜饯已经吃完,布包空着。
他撕下一小块布,咬破指尖,挤出一滴血。
血不是红色。
而是暗金色。
那是道种本源融入血脉后的颜色,虽然还很淡,但已经与常人的血截然不同。
秦夜将血滴在布片上,然后走回气窗下,将布片轻轻贴在铁条被腐蚀得最严重的位置。
嗤——!
细微的灼烧声响起。
布片上的暗金血液与铁条表面的魔血残留接触的瞬间,爆发出微弱但激烈的反应。
魔血像是遇到了天敌,疯狂挣扎,想要逃离。但暗金血液中蕴含的吞噬道韵,死死锁住它,一点点将它……吞没。
这个过程很慢。
但秦夜很有耐心。
他需要确认一件事——
他的血,对魔道手段,是否有克制作用。
如果有,那么接下来的计划,就多了几分把握。
如果没有……
他眼神一冷。
那就只能用更危险的方法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布片上的暗金血液逐渐黯淡,而铁条表面的黑色微光,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当最后一缕黑光消失时,布片彻底化为灰烬,簌簌落下。
秦夜伸出手,再次触碰铁条。
这一次,没有刺痛。
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。
成功了。
他的血,不仅克制魔气,还能……净化魔道手段。
秦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他回到玉榻边,盘膝坐下,开始思考。
气窗外的魔道中人,目的是什么?
如果是想潜入幽锢宫杀他,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。以对方能悄无声息潜入皇宫的能力,直接破窗而入并非难事。
除非……对方不想惊动镇魔司。
或者说,不想惊动太子。
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:
一,对方是另一股势力的人,想要“偷走”他这个魔胎宿主,另作他用。
二,对方是来……接应他的。
秦夜倾向于第二种。
因为如果是第一种,对方没必要如此耐心地腐蚀封印。完全可以等三天后封印彻底失效再行动,没必要提前暴露。
而接应……
谁会来接应一个被天下共诛的魔胎宿主?
答案呼之欲出。
魔道。
或者说,与噬元大帝传承有关的势力。
秦夜想起坠龙崖禁地,想起北漠使团,想起那道从地底裂缝中冲出的黑色光柱。
一切线索,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
有人在收集噬元大帝的传承碎片。
而魔胎,或者说魔胎核心的道种,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这个宿主,只是附带品。
或者……工具。
秦夜冷笑。
真是人人都在算计他。
太子想用他养道种,然后摘果子。
魔道想接应他,或者说接应道种,去完成某种仪式。
而他自己,只想活下去。
既然你们都把我当棋子。
那我就让你们看看——
棋子,是怎么掀翻棋盘的。
秦夜闭上眼,开始全力运转子体道种。
这一次,他不再吞噬母体本源。
而是……模仿。
模仿魔胎的气息,模仿魔气的波动,模仿那种混乱污秽的特质。
这很危险。
稍有不慎,就可能被魔气反噬,污染心神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因为只有让窗外的魔道中人相信,他还是那个“合格”的魔胎宿主,对方才会继续行动。
他才能……将计就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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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末,天色将明未明。
那道模糊的影子,再次出现在气窗外。
它依旧贴在墙壁上,与黑暗融为一体。但这一次,它没有继续腐蚀铁条,而是将一只干枯如鹰爪的手,轻轻按在气窗边缘。
掌心,一枚暗红色的符文缓缓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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