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噬纹 (第1/2页)
午时,幽锢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。
那是皇宫正殿方向传来的“惊龙钟”,非国之大典或重大变故不鸣。钟声沉闷悠长,穿透重重宫墙,连幽锢宫这片被封印的死地都清晰可闻。
秦夜靠在寒玉榻上,缓缓睁开眼。
钟声九响。
这是最高规格的告急信号。
出事了。
他看向殿门方向。那个一直守在门内的宦官,此刻已经不见了——钟声响起时,对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,连食盒都忘了带走。
显然,有比监视他更重要的事。
秦夜没有动。
他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,但体内却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昨夜与今晨两次“偷取”道种道韵,加上那碗羹汤和金纹米糕的“助力”,他丹田边缘那团灵力光晕,已经壮大到了拇指大小。
光晕不再是纯粹的乳白色,而是夹杂着丝丝暗金色纹路,如同血管般在内部流转。那是道种道韵被炼化后的痕迹,每一丝都蕴含着“吞噬”法则的碎片。
而掌心的暗金纹路,此刻已经彻底凝实。
纹路末端那个“噬”字符文,完整地浮现出来,笔画古朴苍劲,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在血肉深处,散发着淡淡的吸力。
秦夜能感觉到,这个符文像是一把钥匙。
一把……开启魔胎核心的钥匙。
他尝试将意念集中到符文上。
下一刻,一股远比之前清晰的“连接感”传来。
不是模糊的感应,而是实实在在的、如同延伸出去的手臂般的控制感。
他能“看见”魔胎内部的结构,能“触摸”到那枚暗金道种表面的裂纹,甚至能……轻微地调动道种周围那些被提炼过的怨煞之气。
虽然调动的幅度很小,大约只有总量的百分之一。
但这是质的突破。
这意味着,他不再只能被动地“偷取”养分,而是可以主动地……“截流”了。
秦夜心念一动。
魔胎深处,那个提炼怨煞之气的黑色漩涡旁,悄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一缕刚刚提炼完成的暗红气流,在即将流向道种的瞬间,被那缝隙“吞”了进去。
下一刻,气流顺着暗金纹路,直接流入秦夜掌心那个“噬”字符文。
没有经过经脉,没有经过玉珏碎片的过滤。
符文本身就像一个微型炼化炉,将气流中暴戾的怨煞之意瞬间剥离、粉碎,只剩下最精纯的能量本源,直接注入秦夜体内。
整个过程,快得不可思议。
魔胎甚至没有反应过来。
等它察觉“养分”缺失时,那道缝隙已经悄然闭合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秦夜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枯竭了三年多的气海,终于……有了一丝丝“饱足感”。
虽然依旧空荡,但不再是彻底的空虚。
像是一个干涸的湖泊,终于等来了第一滴雨。
“终于……开始了。”
秦夜低头看着掌心那个散发着暗金光泽的符文,眼神复杂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与魔胎的关系,彻底逆转了。
不再是宿主与寄生体的关系。
而是……猎人与猎物的关系。
虽然他还很弱小,猎物还很强大。
但至少,他有了狩猎的资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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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正殿,朝会已散。
但殿内依旧聚集着数十位重臣,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太子秦绝站在龙椅下首,面色阴沉。他身前跪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禁军将领,盔甲破碎,左臂齐肩而断,伤口处还在不断渗血。
“说清楚。”秦绝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北漠的使团,怎么会出现在坠龙崖?”
那将领低着头,声音嘶哑:“回殿下……末将也不清楚。今日清晨例行巡视时,在崖外三里处发现了北漠使团的踪迹。他们……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“找东西?”秦绝眼神一厉,“坠龙崖是禁地,他们怎敢——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:“殿、殿下!北漠使团……闯进禁地了!”
轰——!
殿内一片哗然!
“他们怎敢!”
“坠龙崖乃太祖钦定禁地,擅入者死!”
“北漠这是要开战吗!”
群臣激愤,但秦绝却异常冷静。
他抬手压下喧哗,盯着那太监:“说详细。”
太监喘着粗气:“北漠使团带队的是他们三皇子拓跋苍,带了十二名随从,个个都是高手。守崖的禁军阻拦,被……被当场格杀了八人。他们现在正在崖底,像是在……挖什么东西。”
“挖东西……”秦绝重复着这三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光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转身看向站在角落的萧渊:“萧司正,你怎么看?”
萧渊抬起头,面无表情:“坠龙崖禁地关乎国本,北漠此举无异于宣战。按律,当诛。”
“是该诛。”秦绝点头,“但问题是……他们为什么敢?”
殿内一静。
是啊,北漠虽然与大秦素来不睦,但从未有过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。
擅闯禁地,格杀禁军——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边境摩擦了。
这是赤裸裸的战争行为。
除非……他们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。
或者说,有足够的……底气。
秦绝的目光扫过殿内群臣,最后落在那名断臂将领身上:“你刚才说,他们在找东西。可看清是什么?”
将领摇头:“距离太远,看不真切。但他们在崖底圈出了一片区域,用某种法器在探测,像是在……定位。”
定位。
这两个字让秦绝心中一跳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。
想起了秋猎大典,想起了秦夜追着银月狐冲进禁地,想起了后来发生的一切。
难道……
“萧司正。”秦绝忽然开口,“你立刻带镇魔司精锐前往坠龙崖,务必在日落前,将北漠使团……全部拿下。记住,是全部,一个都不能放走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若遇抵抗,格杀勿论。但拓跋苍……要留活口。”
“是。”萧渊躬身领命,转身大步离去。
秦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神深邃如渊。
然后,他挥了挥手:“都退下吧。今日之事,严禁外传。违者……诛九族。”
群臣噤若寒蝉,纷纷退出大殿。
片刻后,殿内只剩下秦绝一人。
他走到龙椅旁,伸手抚过冰冷的扶手,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“终于……等到了。”
低声自语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无人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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