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庆功宴二 (第2/2页)
众人破涕为笑,纷纷回到座位。
有人边擦眼泪边捞面,场面又温馨又滑稽。
成龙凑过来,眼睛还红着:“赵生,你刚才那歌……能收到邓丽君专辑里吗?”
“那得问邓小姐愿不愿意唱。”
“她肯定愿意!”
成龙笃定地说,“这种歌,只有她唱得出味道——那种……让人想哭,又想笑的滋味。”
正说着,前台阿玲跑进来。
手里举着个信封,像举着圣旨:
“赵总!东京传真!邓丽君小姐的!”
赵鑫接过。
信封素白,带着远洋的褶皱。
拆开,是邓丽君亲笔信,字迹娟秀如她眉眼:
“阿鑫,见字如面。
《我只在乎你》的demo已录好三首,随信寄了卡带。耳机听,效果更好。
另,百惠小姐的《给李翘的信》日文版,我们昨日录完了。她本人也在录音棚,哭得稀里哗啦——妆都花了,像个孩子。
她说:这是她写过最真的歌。
我说:这是我唱过最真的歌。
对了,听说你们今晚庆功宴?替我喝一杯。要敬真话,敬真心,敬所有敢把心掏出来的人。
——君”
信里果然附了卡带,还用丝带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。
赵鑫跑到音响台,塞进卡带,按下播放键。
沙沙的底噪声后,邓丽君的歌声流出来。
是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
但编曲极简。
——只有钢琴,和一点点弦乐。
像月光洒在静水上,涟漪都是轻轻的。
所有人停下筷子,停下交谈,停下呼吸。
就那么静静地听。
歌声柔得像纱,暖得像粥,清得像井水。
她唱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”,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。
而是夜深人静时,对着枕头的一句喃喃。
一曲终了。
余韵在空气里盘旋,久久不散。
就在这时,邵逸夫的秘书又进来了。
手里还是拿着传真,但这次,他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。
“赵生,邵先生让送来的——他刚到家,听了你们这边的情况,追加一个决定。”
“什么决定?”
“邵氏旗下所有院线,《甜蜜蜜》密钥延期一个月。不是请求,是命令。”
秘书顿了顿,笑容更深了,“另外……邵先生说,八月巡演的第一站香港站,红磡体育馆的档期,他帮你们定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句:
“连、订、三、晚。”
静。
然后。
“轰——!!!”
这下是真的、彻底的、毫无保留的爆炸。
红磡!
三晚!
连演!
谭咏麟直接蹦起来,椅子都带翻了:“我要跳舞!跳满三晚!跳到红磡的地板踩出坑!”
张国荣扶额:“你跳,我负责美——顺便负责给地板买保险。”
徐小凤团扇轻摇,笑得眉眼弯弯:“那我负责镇场子——镇不住的时候,就把阿伦的舞鞋藏起来。”
赵鑫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。
看着哭的笑的闹的,吃面的喝酒的唱歌的。
看着林青霞眼里未褪的泪光,看成龙憨笑着挠头,看许鞍华低头擦眼镜,看黄沾又开了一瓶酒,看顾家辉无奈地摇头。
他们来自不同地方,有着不同故事。
有人来自深水埗的唐楼,有人来自南洋的橡胶园,有人来自东京的录音棚,有人来自台北的眷村。
但此刻,因为一碗云吞面、一首歌、一部电影。
——都聚在了这里。
聚成了一团光。
赵鑫拿起麦克风,最后说了一句。
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,钉进了这个夜晚:
“各位,真话保卫战——我们赢了第一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
“但战争还没结束。因为只要还有人想说真话,只要还有人想听真话,这场战,就得一直打下去。”
“所以,今晚——”
他举起不知谁递来的面碗,汤还温着:
“吃碗面,歇口气。”
“然后。”
他微笑,笑容里有光,有影,有千山万水:
“继续。”
掌声如雷,久久不息。
而窗外,香港的夜色正浓。
维港的灯火连成一片,蜿蜒流淌。
像无数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,温暖着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。
每一盏灯下,都有一个故事。
每一个故事,都值得被认真听见。
这,才是真正的庆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