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邓丽君驾到 (第2/2页)
很多时候,日本工作人员,只是按流程办事。
从不会这么细致地,研究歌手的习惯。
“那……我们现在试录一次?”
她问。
“不急,”
赵鑫说,“先休息一下,喝杯茶。荣叔特意准备了台湾冻顶乌龙——他说您应该想念家乡的茶味了。”
会议室里,茶香袅袅。
邓丽君捧着茶杯,看着眼前这群人。
黄霑在讲冷笑话,顾嘉辉一脸嫌弃,但又忍不住笑。
林青霞小声,用台湾话跟她聊家常。
说很想念台湾的小吃。
谭咏麟跃跃欲试想唱歌,被张国荣轻轻拉住。
气氛很……温馨。
不像她在日本,永远都是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和敬语。
“赵先生,”
邓丽君放下茶杯,“我直说了。宝丽金总部,想调我去欧洲发展,录英文专辑。他们说,亚洲歌手想真正国际化,必须去欧美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
赵鑫喝了口茶,问:“美刀当然比港币香,那,邓小姐自己的想法呢?”
“我……”
邓丽君犹豫了,“我不知道。去欧洲是机会,但我在日本刚站稳脚跟。而且,我是中国人,我的根在亚洲。”
“那我给您讲个故事。”
赵鑫坐直身体,“去年,我写了首《喜气洋洋》给徐小凤。当时有人说,这种歌太‘俗’,登不上大雅之堂。结果呢?现在全香港的喜庆场合,都在放这首歌。”
“今年,我写了《甜蜜蜜》。有人说,这种小情小爱的歌,不会红。但我相信,这首歌会红遍全亚洲——不只是香港、台湾,还有新加坡、马来西亚,甚至日本。”
邓丽君认真听着。
“邓小姐,您想过没有,”
赵鑫看着她的眼睛,“为什么一定要去欧美,才叫国际化?我们亚洲有二十亿人,有自己的文化,有自己的审美。为什么不能是欧美来学我们,而不是我们去迎合他们?”
这话说得有些狂,但。
……很有力量。
“《甜蜜蜜》这首歌,”
赵鑫继续说,“我写的时候就想好了——它要温暖,要简单,要让人一听就想起初恋的美好。它不是西洋的激情浪漫,是东方的含蓄温柔。而这种温柔,只有邓丽君小姐您,能唱出精髓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钢琴前。
“如果您不介意,我弹一遍完整的编曲版本。黄霑老师加了段口琴间奏,顾嘉辉老师做了弦乐编排,您听听看。”
琴声响起。
前奏是简单的钢琴分解和弦,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。
接着,弦乐轻轻加入,如丝如缕。
到了副歌前,一段口琴独奏悠扬响起。
——黄霑坚持要加的口琴。
此刻听起来。
……竟然恰到好处。
邓丽君闭上眼睛。
她在日本,听了太多复杂的编曲。
电子合成器、华丽的管弦乐、繁复的和声。
但这首歌。
……这么简单,这么干净,却直击心底。
琴声停下。
邓丽君睁开眼,眼里有光。
“我想录这首歌。”
她说,“现在,马上。”
下午三点,录音正式开始。
陈志文戴上耳机,对着控制室外的邓丽君,比了个OK的手势。
邓丽君站在麦克风前,深吸一口气。
前奏响起。
“甜蜜蜜,你笑得甜蜜蜜,
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,
开在春风里……”
第一句出来,控制室里所有人,都屏住了呼吸。
黄霑张着嘴,顾嘉辉闭上眼睛,林青霞捂着嘴,谭咏麟眼睛发亮。
赵鑫坐在沙发上,表面平静,但握紧的拳头出卖了他。
这就是邓丽君。
这就是那个,能唱进每个人心里的亚洲声音。
温暖,甜美,带着一点点鼻腔共鸣特有的糯感。
像糯米糍一样软软甜甜。
每个字都咬得清晰,但又不失温柔。
每个气口都恰到好处,换气声轻得像叹息。
有人曾这么评价过邓丽君的发声方式,说她惯用妈妈或恋人的口吻发声。
以至于她的歌声,充满了疗愈感。
第一段主歌录完,陈志文激动地说:“完美!一遍过!邓小姐,要不要保一条?”
“保一条吧。”
邓丽君很专业,“第二遍情绪会更饱满。”
果然,第二遍更好了。
到了副歌前的口琴间奏,黄霑得意地看向顾嘉辉。
——看吧,我说口琴好!
顾嘉辉翻了个白眼,但嘴角上扬。
整首歌录完,只用了四十分钟。
三遍,一遍比一遍好。
邓丽君走出录音棚时,额头有细细的汗珠。
但她眼睛亮晶晶的,像刚完成一件艺术品。
“赵先生,”
她说,“这首歌……我想做粤语版和国语版。粤语版在香港发,国语版在台湾和东南亚发。”
赵鑫心里乐开了花,但表面淡定。
“当然可以。不过邓小姐,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——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想把这首歌,作为电影《甜蜜蜜》的主题曲。电影讲的是香港本土的爱情故事,女主角是林青霞小姐,男主角是张国荣先生。如果您愿意,可以和青霞录一个合唱版本,放在电影结尾。”
林青霞一下子站起来,紧张地看着邓丽君。
邓丽君笑了:“青霞,你什么时候学会唱歌了?”
“学了一个月!”
林青霞笑应,“每天六点起床练声,晚上十点下课!老师说我进步很大哦!”
“那我可得检验一下。”
邓丽君开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