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《上海滩》文稿二 (第2/2页)
他拍了拍许文强的肩,力道很重。
“今晚领事馆舞会,许先生也去吧?咱们...舞池里见。”
他带着人走了,留下一股浓烈的檀香味。
裁缝师傅这才敢喘气:“许、许先生,您可要小心,金爷他...”
“裤子长度刚好。”
许文强打断他,脱去上衣,“就这样吧。”
走出裁缝店时,他摸到西装内袋里,硬硬的东西。
——那把昨晚用过的驳壳枪。
冰凉,沉甸甸的带着不真实感。
(下午四点,永安公司女装部,此处应有旗袍海洋的特写:各色绸缎如彩霞铺满视线)
方艳芸举着一件,藕荷色绣银蝶的旗袍在身前比划。
“这件怎么样?”
“太素了。”
冯程程心不在焉地翻着另一排衣架。
“那这件?”
宝蓝色镶金边的。
“太艳。”
方艳芸放下衣服,叹了口气。
“我的大小姐,您到底想穿什么?咱们已经逛了两小时了。”
冯程程终于停下动作,咬着嘴唇。
“艳芸,你昨晚...是不是见到许先生了?”
(音乐暂停一瞬,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)
方艳芸转身背对着她,假装认真看一件月白色旗袍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今早佣人说,你凌晨才回来。”
“我在百乐门,陪几个银行家打牌。”
方艳芸语气轻松,“赢了这个数。”
她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许先生也打牌吗?”
方艳芸终于转回身,看着好友的眼睛。
“程程,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“我要知道。”
冯程程的声音很轻,但坚定。
两个女人,在堆满华服的房间里对视。
窗外传来电车铃声和报童的叫卖声,那些属于白日上海的、明亮嘈杂的声音。
此刻,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。
“我见到他了,”
方艳芸最终开口,“在离你家三条街的弄堂里。他一个人在雨里站着,像...”
她寻找合适的词,“像迷路的鬼魂。”
冯程程的心脏,像被什么攥紧了。
“程程,听我一句劝,”
方艳芸握住她的手,“许文强这样的人,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。他身上有血的味道,洗不掉的。”
“我爹身上也有。”
冯程程抽回手,“整个上海滩,谁手上是干净的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方艳芸摇头,“你爹的江山已经打下来了,许文强的刀还在滴血。靠近他,会被溅到的。”
(特写:冯程程的手指,划过一件正红色旗袍,金线绣的凤凰在指尖下展开羽翼)
“我就要这件。”
她突然说。
方艳芸愣住:“红色?你从不穿这么艳的...”
“今晚就穿这件。”
(晚七点,英国领事馆,此处应有水晶吊灯大特写:上千颗水晶折射着烛光,将整个舞厅变成璀璨的星河)
许文强站在舞厅边缘的廊柱阴影里,手里端着一杯,几乎没碰过唇的香槟。
他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。
——英国领事夫妇、法国公使、日本商会的代表、青帮各位头面人物。
...还有金大中,他正和一个穿军装的人相谈甚欢。
冯敬尧带着女儿入场时,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不只是因为冯家的权势,更因为冯程程那一身红衣。
许文强第一次见她,穿这样明艳的颜色。
正红色旗袍,衬得她肌肤胜雪。
金线凤凰从肩头盘旋至腰际,随着她的走动仿佛要振翅飞起。
她挽着父亲的手臂,目光在人群中搜索,最终定格在他身上。
(背景音乐:交响乐团奏起《蓝色多瑙河》,但弦乐部分刻意拉长,营造出水面下暗流涌动的感觉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