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庞加莱回归事件 (第1/2页)
赵鑫睁开眼的时候,脑子里第一个念头,不是“我在哪”,也不是“我是谁”。
而是——“卧槽!这海水咸得能腌咸鱼了!”
他记得自己前一秒,还在2025年深圳湾的公寓里。
对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,跟朋友吹牛逼:“香港文化?早凉透啦!”
下一秒,他就泡在了又咸又腥的海水里。
一双军绿色解放鞋灌满了泥沙,沉得像是绑了两块砖头。
“等等……这身衣服?”
赵鑫低头,看见一身洗得发白的65式军装,袖口磨得跟狗啃似的。
他二十岁时,在古董市场淘过一套同款。
可那时候是穿着拍照装文艺,不是真穿啊!
更离谱的是,裤裆里硬邦邦的硌得慌。
他伸手一摸——
好家伙,一块拳头大的玩意儿。
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,正贴着他的大腿根儿。
记忆这时候,才像老式录像带卡顿播放一样,一帧一帧往他脑子里塞:
1975年,广东惠阳,知青。
逃港,翡翠是祖传的,缝在内裤暗袋里……
赵鑫吐出嘴里的海水,脸皱成了苦瓜:
“所以别人重生带系统带空间,我带块翡翠还得藏裤裆?这什么人间疾苦!”
他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狗刨式往岸边游。
天蒙蒙亮,远处有零星灯光,勾勒出一片低矮杂乱的天际线。
——没有中银大厦那柄剑,没有国金中心那根针。
只有密密麻麻的招牌,像打了补丁的衣服。
油麻地避风塘。
赵鑫爬上岸时,活像条被冲上岸的咸鱼,趴在码头木板上直喘气。
旁边一个穿着汗衫收渔网的老伯,瞥了他一眼。
见怪不怪:“北佬啊?快走啦,差佬要来巡了。”
“阿伯,今年……系乜年份啊?”
赵鑫用他那塑料粤语问道。
“一九七五啦!”
老伯头都不抬,“仲唔快啲?”
赵鑫爬起来,湿透的军装贴在身上。
每走一步都“吧唧吧唧”响,活像个人形拖把。
他钻进一条窄巷,晨光渐渐照亮街头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第一个冲击。
——颜色。
2025年的香港是性冷淡风:
银灰的玻璃幕墙,黑白灰的西装精英,冷色调的豪车。
而眼前的1975年香港,简直是调色盘打翻了:
KENT香烟的广告牌,白得刺眼。
“健牌”两个大字,嚣张地挂在二楼外墙;
茶餐厅的绿白格子瓷砖,被油烟熏成了屎黄色;
叮叮车涂着墨绿配暗红,驶过时“当啷当啷”响。
车身上“梁苏记遮厂”的广告斑驳得,像是被岁月啃过。
第二个冲击。
——气味。
海水腥味还没散,又混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:
茶餐厅飘来的奶茶甜腻味,街角公厕的氨水味,货车驶过的柴油味,还有不知哪来的烧腊焦香。
这些味道,被早晨的湿气一搅和,浓烈得让赵鑫的肚子开始打鼓。
他站在弥敦道和佐敦道交界,像个误入片场的临时演员。
行人匆匆,没人多看他一眼。
——在这座城市,奇怪的人和事多了去了,一个浑身湿透穿军装的年轻人?
小场面。
“真……真重生了?”赵鑫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得龇牙咧嘴。
他摸了摸裤裆,确认翡翠还在。
这玩意儿在前世是传家宝,据说祖上是清朝玉匠,留了块老坑玻璃种。
家族藏了好几代都没卖,结果现在成了他的“启动资金”。
——还是藏在裤裆里的那种。
“得先搞钱,搞身份,搞住的地方……”
赵鑫嘀咕着,忽然眼睛一亮,“等等,1975年港股!”
他记得,1975年香港股市,刚从1973年股灾里爬出来。
恒生指数年底就要开始坐火箭,一路飙升到1981年能涨八倍!
“但前提是我得先有身份证,有本钱……”
他叹气,“裤裆里这块石头能换多少?”
他继续往前走,拐进上海街。
这条街更接地气:骑楼下堆着菜筐,肉铺挂着光溜溜的猪。
鱼贩在砧板上,“砰砰”剁鱼头。
几个穿花衬衫的青年,蹲在路边抽烟,看见他的军装,吹了声口哨:
“大陆仔,游水过来啊?”
赵鑫没理,加快脚步。
——前世的经验告诉他,这种时候越怂越容易被盯上。
路过油麻地戏院,门口贴着海报:
李翰祥导演的《声色犬马》,女主角胡锦穿着高开叉旗袍,笑得风情万种。
赵鑫多看了一眼。
这时,一阵旋律飘进耳朵:
“铁塔凌云,望不见欢欣人面……”
赵鑫猛地站住,像根柱子似的戳在街心。
许冠杰的《铁塔凌云》!
1974年发行,号称“粤语流行曲的开山之作”!
前世他可是港乐迷,这首歌听了不下百遍。
可现在,他亲耳在1975年的街头听见了!
歌词在耳边飘,赵鑫忽然有种荒诞感。
——自己刚游过深圳河,裤裆里藏着翡翠,站在陌生的街头,听着这首关于漂泊的歌。
“这算不算……庞加莱回归?”
他自言自语。
他前世读过这个定理:一个孤立系统经过足够长时间,总会回到某个近似初始状态。
而且最要命的是,你的重生不会错开命运线。
“通俗点说,就是你选定了自己的命,物理学就会让你按照这条路再活一遍,前提是时间不变。”
赵鑫挠头,“那我这算什么?香港文化的‘初始状态’?”
1975年,粤语歌刚起步,港片还没称霸亚洲,香港人还在纠结“我是谁”……
“喂!睇路啊!”
一辆货车擦身而过,司机探出头骂。
赵鑫吓得跳回人行道,心脏砰砰直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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