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二婶的嘲讽,脱籍失败 (第2/2页)
布包沉甸甸的。
“是叔没用。”秦大河声音发涩,眼睛不敢看秦城。
“这点钱,是我这些年偷偷攒的。
不多,你拿着,去给自己谋个别的生路。”
秦城捏着布包,触手是硬的,应该是碎银和铜钱。
他看着二叔通红的眼圈,喉头也哽了一下。
他没推辞,郑重地又行了一礼:
“二叔,您的恩,侄儿记下了。日后若有机会,一定报答。”
秦大山也回过神,没有拒绝弟弟的好意,儿子还有十天不到就要一辈子成为矿奴,现在不是推脱的时候,连连道谢:
“大河,真是为难你了,添麻烦了。”
秦大河摆摆手,没再说话,只是深深叹了口气,转身走回铺子,背影有些佝偻。
秦城拉着父亲,快步离开。
刚走出几步,就听见身后铺子里传来隐隐的争吵声。
“我给我侄儿谋个生路怎么了?!你为什么要这样!”是二叔压抑着怒火的声音。
接着是王春花尖厉的嗓门:
“我平时让你去河沟村看看他们父子,已经够给你脸了!
现在你还要拿我们王家的产业,去贴补你那个贱籍的侄儿?
我告诉你,没门!”
“他是我亲侄儿!”
“你叫王大河!不叫秦大河!你给我搞清楚!”
后面的话,秦城没再听。
他走得更快了些。
现在冲进去没用。
没实力,说什么都是屁。
这口气,得先咽下去。
以后有机会了,再给二叔把面子挣回来,他握紧了手里的布包。
父亲一直沉默着,低着头,只看脚下的路。
秦城知道他在想什么,父亲觉得自己没用,是贱籍,连累儿子,走到哪都被人瞧不起,还连累亲兄弟被骂。
走到街边,秦城停下,打开布包。
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碎银,还有一吊铜钱。
估摸着有三四两的样子。
对二叔一个入赘的铁匠学徒来说,这恐怕真是他全部私房了。
他把布包收好,看向父亲:“爹,回去吧。”
秦大山抬起头,声音哑得厉害:“城儿是爹对不住你……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秦城打断他,语气平静,“路还长。咱回家。”
秦大山此时心里还是放不下,三四两银子也不够啊。
还要为儿子谋个生路,也需要银钱。
不知想到什么,秦大山红着脸,摸了摸自己的屁股。
太阳升高了,照在县城灰色的街道上。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。可这热闹,跟他们父子没什么关系。
......
铁匠铺里:
王春花还在数落:“早就跟你说过,断了那边!
沾上那些穷鬼,能有什么好?你还偷偷攒钱,长本事了你!”
秦大河蹲在墙角,抱着头,一声不吭。
炉火映着他黑红的脸膛,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砸在地上。
王雅婷在一旁帮腔:“就是,爹,你看他们那样子,跟要饭的似的。想翻身?做梦呢!”
秦大河猛地抬起头,眼睛通红,瞪着女儿:“你闭嘴!”
王雅婷被他吼得一哆嗦,躲到母亲身后。
王春花双手叉腰:“你冲孩子凶什么凶?有本事冲我来啊!
我告诉你王大河,这铺子,这家里,我说了算!
你再敢拿一个子儿贴补河沟村,你看我不……”
秦大河缓缓站起身。
他个子比王春花高,常年打铁,膀子很粗。
王春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,声音低了点:“你…你想干嘛?”
秦大河没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王春花心里一突。
然后,他转身,走到炉子前,抄起铁锤。
“铛!”
重重一锤砸在铁砧上,火星四溅。
他不再说话,只是抡锤,一下,又一下。
王春花张了张嘴,最终也没再说什么,拉着女儿回了后院。
她知道,这个男人心里憋着火。
但她不在乎。这个家,终究是姓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