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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藏书楼内,并肩夜读

  第55章 藏书楼内,并肩夜读 (第2/2页)
  
  慕容雪对家传典籍烂熟于心,很快便翻到了记载“九阳之体”与特殊“心性”结合的那一页。那一页位于残卷中部,纸张质地明显与前后不同,更加细腻坚韧,但上面大片的字迹却被一种深褐近黑的、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诡异“墨迹”覆盖、涂抹,只能从边缘勉强辨认出“九阳”、“阴极”、“共生”、“劫”、“枢”等零星字眼。旁边的空白处,则有数行年代不一、笔迹各异的朱砂批注,字迹潦草急促,充满了惊疑、困惑、乃至一丝恐惧。
  
  “看这涂抹的痕迹和残留气味,”慕容雪凑近仔细分辨,秀眉紧蹙,“不像是自然磨损或虫蛀,更像是被人故意以某种混合了血液和特殊药物的‘污墨’覆盖。而且,从墨迹渗透纸张的程度和颜色变化看,涂抹的时间,恐怕就在最近百年之内,甚至更晚。”
  
  百年之内?也就是说,在慕容谦,甚至他父亲那一代,这处记载可能还是完整的?后来才被人故意毁去?
  
  林清月心中一凛。是谁?为什么要这么做?是为了隐藏关于“九阳之体”与“寂灭”传承结合的秘密?还是为了防止有人像她们现在这样,试图从中找到救治白尘、乃至对抗幽冥的方法?
  
  “这几行批注,”慕容雪指着旁边的朱砂小字,“看笔迹和用语习惯,应该出自三位不同的先祖。最早的一句是‘九阳极变,寂灭为心,阴阳逆乱,祸福难料。’ 时间大约在两百年前。中间一句是‘怨念为引,死极生门,然稍有不慎,万劫不复。’ 时间在百五十年前。最后一句,笔迹最新,也最凌乱:‘彼之毒药,吾之良方?天医之道,果真逆天乎?慎之!慎之!’ 这应该是曾祖,也就是我爷爷的父亲所留,时间约在八十年前。”
  
  这三句批注,一句比一句惊心动魄,却也一句比一句指向明确。
  
  “九阳极变,寂灭为心”——这似乎直接点明了白尘的状态:九阳之体,发生了某种“极变”,而其“心”(核心、本质)是“寂灭”。这与“寂灭为枢”的说法一脉相承。
  
  “怨念为引,死极生门”——这似乎又在暗示,怨念(很可能指“怨瞳”这类幽冥怨力)可以作为一种“引子”,在绝对的“死寂”尽头,打开一道“生”的门户?这与林清月以“怨瞳”之力引导治疗的过程,隐隐契合。
  
  “彼之毒药,吾之良方?”——这句反问,充满了矛盾与探索的意味。似乎在说,对别人(很可能是幽冥)而言是“毒药”的东西(九阳与寂灭的结合?怨瞳?),对“我们”(天医门或慕容家?)来说,或许能成为“良方”?但最后又连用两个“慎之”,警告此事风险极大。
  
  “看来,慕容家的先祖们,早就对‘九阳’与‘寂灭’结合的状态有所研究,甚至可能与幽冥的‘怨瞳’力量有过接触和思考。”林清月沉吟道,“只是这关键的一页被毁,我们无法得知具体的方法、风险、以及……可能的成果。”
  
  “或许,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。”慕容雪道,“既然这页记载被毁,但批注中提到了‘怨念为引’,‘死极生门’,我们可以查阅家族中所有关于‘怨’、‘念’、‘死’、‘生’转换,以及涉及幽冥之力与医药、针法结合的记载。尤其是那些可能被视为‘禁忌’或‘偏门’的手札。同时,对照林姐姐你母亲关于‘龙涎香’的研究,看看她对于‘太阳之精’(九阳)与‘地火之源’(或许对应某种‘寂灭’或‘转化’之力?)融合的设想,是否能与这些破碎的线索拼凑起来。”
  
  两人说干就干。慕容雪凭借对藏书楼的熟悉,快速地从不同区域的书架上,取来数十卷相关的典籍、手札、甚至是一些零散的、写在特殊材质上的笔记。有研究“祝由科”、“摄魂术”边缘记载的,有记录罕见“怨气致病”案例及治疗尝试的,有探讨“阴阳生死转换”哲学与医理关联的,甚至还有几份显然是慕容家前辈与某些亦正亦邪的“异人”交流后记录下的、关于操控阴魂、炼制邪药(但被批注为“邪道,慎观”)的禁忌资料。
  
  林清月则将自己的笔记摊开,与慕容雪分头查阅,不时交流、讨论、记录。
  
  时间,在浩繁的典籍和专注的思考中飞速流逝。洞中无日月,只有夜明珠永恒的光芒。叶红鱼中途悄悄出去了一次,取来了食物和饮水,又默默退回岗位。
  
  渐渐地,一些模糊的轮廓,开始从破碎的线索中浮现。
  
  结合各处零星记载、慕容雪的家学、林清月的笔记以及对白尘治疗过程的观察,她们初步拼凑出一些惊人的推测:
  
  “九阳天脉”,并非简单的至阳之体。据《天医宝典》其他残页记载,此脉象千古罕见,天生亲近纯阳之气,修炼至阳功法事半功倍,但物极必反,阳盛易折,且极易引动心火,导致“阳煞焚身”之厄。因此,拥有此脉者,往往需辅以特殊心法或外物调和,方能大成。
  
  而“寂灭”,在天医门的传承中,似乎并非一种“力量”,更像是一种“心境”或“意境”的修炼法门,追求的是“万物归寂”、“心死神活”的极致状态,以此洞悉生死,化解执念,甚至能引导、化解极端的阴阳冲突与邪毒。修炼“寂灭”有成者,心性淡漠,近乎太上忘情,但可施展出神鬼莫测的“寂灭针法”,有“枯木逢春”、“向死而生”之奇效。
  
  “九阳”与“寂灭”,一炽热一冰冷,一创生一归无,本是两个极端。但慕容家先祖的批注和零星记载暗示,若有人能同时身负“九阳天脉”与“寂灭之心”,并将这两种极端力量以某种特殊方式结合、平衡,便可能产生一种超乎想象的、兼具“创生”与“归无”特质的奇异状态。这种状态下,其人的“九阳”本源将发生“极变”,不再仅仅是至阳,而是蕴含了一丝“寂灭”的“枯荣”真意,如同太阳也有黑子,光芒之中蕴含寂灭。而“寂灭”之力,也因此有了“九阳”作为根基,不再是无根之萍,死寂之中孕育着新生的火种。
  
  这或许就是“九阳极变,寂灭为心”的真正含义。
  
  而“怨瞳”这类幽冥怨力,其本质是极致的“阴毒”与“死怨”。按常理,与“九阳”冲突,与“寂灭”也未必相容。但“死极生门”的理论,以及治疗中“怨瞳”之力能引动、安抚阴毒,并与“寂灭”波动产生共鸣的现象,似乎又在说明,在某种特定条件下——比如,在“九阳极变,寂灭为心”这种特殊状态个体的身边,或者在“怨瞳”被类似林清月这样拥有特殊执念的宿主“认主”并产生未知变异后——这种极致的“死怨”之力,反而可能成为刺激、唤醒、甚至辅助调和那种特殊状态个体体内力量的“引子”或“催化剂”。
  
  就像在绝对的黑暗中,一点星火反而格外醒目;在极致的死寂中,一丝怨念的波动,或许也能成为打破平衡、引导变化的“坐标”。
  
  至于“龙涎香”,其核心在于融合“太阳之精”(九阳本源?)与“地火之源”(某种蕴含大地生机与转化之力,或许与“寂灭”的“枯荣”意境有关?),炼制出能克制幽冥阴毒的“香”。这思路,与“以九阳寂灭之变,调和阴阳,化解阴毒”,以及“以怨念为引,死极生门”,似乎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、理念上的相通之处。或许,林婉茹的研究,正是在无意中,触及了与天医门、慕容家先祖类似的、对抗幽冥的某种“根本思路”。
  
  当然,这些只是基于破碎线索的大胆推测,缺乏关键细节和实证。尤其是如何实现“九阳”与“寂灭”的安全结合与平衡,如何控制“怨瞳”这类力量作为“引子”而不被反噬,以及“龙涎香”具体的炼制法门,都还是巨大的谜团。
  
  但至少,方向似乎越来越清晰了。
  
  当两人揉着发酸的眼睛,放下手中不知第几卷典籍时,才发现时间已不知过去了多久。叶红鱼再次默默送来了新的食物和饮水,并低声告知,外面一切正常,白尘情况稳定,慕容谦仍在守候。
  
  “看来,关键还是缺失了。”林清月叹了口气,看着那页被污损的《天医宝典》残页,以及周围堆积如山的、提供了无数侧面线索却无法直达核心的典籍,“最核心的方法,要么被毁,要么……可能根本就没记录在这半部残卷里,而是在遗失的另一半,或者……”
  
  她看向慕容雪:“雪儿,慕容家除了这藏书楼,可还有其他更隐秘的,存放真正核心传承或秘密的地方?尤其是关于天医门,或者……关于家族历史上某些不愿、不能记录在册的重大事件或决定?”
  
  慕容雪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,清冷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有犹豫,有挣扎,也有一丝深藏的痛楚。她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有。”
  
  “在哪里?”林清月追问。
  
  慕容雪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书架,仿佛穿透了石壁,望向了药王洞更深处、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。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:
  
  “慕容家禁地——‘先祖祠’下的……‘无悔洞’。”
  
  藏书楼内,并肩夜读。
  
  她们在故纸堆中,拨开了重重迷雾,窥见了冰山一角。
  
  而更深的秘密,更大的考验,似乎就隐藏在那名为“无悔”的禁地深处,等待着她们,在适当的时机,去揭开那可能改变一切、也伴随着巨大风险的……最终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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