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0章 这糖,甜到你心里了吗? (第1/2页)
全厂职工教育大会,设在了工厂唯一的大礼堂里。
红色的幕布,主席台上的一排长桌,桌上盖着白布,摆着搪瓷缸。墙上挂着“严肃活泼,团结紧张”的标语,气氛庄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台下,乌泱泱的坐满了各个车间的工人,上千双眼睛,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,让整个礼堂都显得沉闷压抑。
当程美丽出现的时候,这沉闷的气氛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打破,瞬间引起了一阵骚动。
她没有穿那身灰蓝色的工装。
她穿了一件的确良碎花连衣裙。
浅绿色的底,缀着细碎的白色小花,掐腰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,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。她甚至还穿上了那双惹眼的小白皮鞋,长发用一根丝带松松地束在脑后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。
她脸上未施粉黛,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更动人心魄。那张白净的小脸略显苍白,仿佛深受连日风波的折磨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她不是来接受批斗的。
她是来走红毯的。
【叮!检测到巨量情绪波动!】
【获得作精值+50,来源:全场工人的震惊与不解。】
【获得作精值+30,来源:孙桂香的头疼与无奈。】
坐在第一排的孙桂香,看到程美丽这身打扮,太阳穴突突直跳,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。这丫头,是真疯了还是假傻?这是什么场合,她当是来参加舞会吗?
程美丽无视了那些探究、鄙夷、错愕的目光,径直走到了专门为她留出的“被批评席”上,安静地坐下,腰杆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宛如家教良好的大家闺秀。
主席台上,厂党委的老书记清了清嗓子,脸色铁青。他旁边坐着王副厂长,愁得眉毛都快拧成了疙瘩。
而在最边上的位置,陆川面无表情地坐着,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冷意。他的目光扫过程美丽身上那件刺眼的连衣裙,指节在桌下几不可见地蜷缩了一下。
他以为她会害怕,会哭,会崩溃。
他甚至在来的路上,反复思量着该如何在这种场合下,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,保住她最后一丝体面。
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她会以这样一种光芒万丈、近乎挑衅的姿态登场。
这个女人……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?
“同志们!今天我们召开这个大会,目的只有一个!那就是整顿我们厂的思想作风问题!”老书记拿起发言稿,声音洪亮,“我们工人阶级,是国家的主人!我们的队伍,必须是纯洁的,是经得起考验的!绝不允许任何资产阶级的歪风邪气,腐蚀我们的思想!”
长篇大论的开场白后,老书记话锋一转,目光如炬地射向台下。
“前段时间,我们厂里出了一件影响极其恶劣的流言事件!虽然造谣者刘敏已经被开除,但这件事暴露出的问题,是深层次的!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!”
“今天,我们就把相关的当事人,都请到了现场!让她们自己来说一说!也让大家评评理!”
随着老书记话音落下,两个保卫科的干事,从礼堂侧门“请”出了刘敏。
几天不见,刘敏仿佛被抽去了筋骨,整个人形容枯槁,头发乱糟糟的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。她被架到台前的一个小凳子上,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刘敏同志,你不要怕。”老书记的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威严,“你虽然犯了错,但组织还是愿意给你一个说清楚事实的机会。你把你知道的,你看到的,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!”
刘敏抬起头,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在程美丽身上,那眼神,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鼓起了全身的力气,声音嘶哑地哭诉起来:“书记,各位领导,各位同志……我是有罪,我承认我嫉妒程美丽,我说了她的坏话……可我也是被她逼的啊!”
这一开口,就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。
“她一进厂,就跟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!她看不起我们这些工人,嫌这嫌那,还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,那股子狐媚劲儿,哪里像个正经来学技术的?”
“她不光作风有问题,手脚也不干净!我……我亲眼看见!下暴雨那天晚上,所有人都淋着雨回宿舍,就她!就她一个人,坐着陆厂长的吉普车回来的!车就停在宿舍楼下!”
刘敏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,她伸出手指,直直地指着主席台上的陆川,又指了指程美丽。
“一个黄花大闺女,三更半夜坐领导的车!这叫什么?这叫搞特殊化!这叫不正当关系!她敢做,我就敢说!我就是看不惯她这种靠着不正当手段往上爬的人,败坏我们红星厂的风气!”
“轰”的一声,台下炸开了锅。
尽管刘敏造谣的事已经被证实,但“亲眼看见程美丽坐厂长吉普车”这件事,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。在许多人朴素的观念里,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具争议、极其暧昧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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