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6章 反击 (第1/2页)
崇明沙所,某处不显眼的宅院内。
叶钊听完瞿元朗带着哭腔、添油加醋的叙述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。
瞿元朗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在堂中踱来踱去:“小侯爷,您可得出个主意啊!那陈凡欺人太甚,拿着鸡毛当令箭,大都督府的钧令是能随便下的吗?他这是要掘我们卫所的根啊!我手下的人,他们都……”
别看叶钊在面对陈凡、面对顾敞、赵世勋等人的时候一副晚辈后学的乖宝宝摸样。
那是他知道自己力不如人,当他面对地位比他低或者有求于他的人时,他几乎变了张面孔。
“瞿指挥,”叶钊放下茶盏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惯常的、属于勋贵子弟的那种矜持与冷淡,打断了瞿元朗的喋喋不休,“坐下说话。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?”
瞿元朗一滞,对上叶钊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,气势不由得矮了三分,讪讪地在下首椅子上坐了半边屁股。
“事已至此,慌张无用。”叶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,“陈凡此人,行事确实出人意料,也够狠。他绕开你,借大都督府之力直插卫城,又借苏松巡抚之手将你钉在崇明,让你进退维谷。这连环计,用得不错,小爷我一时不察,竟然也着了他的道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就坐视不管?我手下被抓了近一半的军官,卫所都快瘫痪了!”瞿元朗忍不住又提高了声调。
“管?怎么管?”叶钊斜睨他一眼,“带着你崇明这些兵杀回去?瞿指挥,那可是谋逆。陈凡恐怕巴不得你这么做。”
瞿元朗脸色一白,他当然知道,手底下人毕竟已经提醒过他了。
叶钊继续道:“他陈凡有备而来,抓人拿的是实据——至少表面上是。大都督府给了手续,苏松巡按就在左近,他现在占着理,也占着势。你现在冲回去,除了把‘抗法’、‘图谋不轨’的罪名坐实,还能有什么用处?”
“难道就眼睁睁看着……”瞿元朗满脸不甘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叶钊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,“他陈凡能借力,我们便不能么?他能把事情往上捅,我们便不能从上往下压么?”
瞿元朗精神一振:“小侯爷的意思是?”
“首先,你要稳住。”叶钊看着他,“崇明是你的信地,只要你不擅自离开,不给人‘谋反’的口实,陈凡在程序上就动不了你。他抓韩猛、刘斌,是冲着屯田弊案去的,只要这案子定不了你的罪,你就还是松江卫的指挥使。”
“可韩猛他们……”
“弃卒保帅,没听过么?”叶钊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他们自己手脚不干净,被人拿了把柄,那是他们蠢。关键是你,瞿指挥,你‘不知情’,你只是‘御下不严’。账册、文书,该‘遗失’的,该‘不齐全’的,底下人不是已经在办了么?只要没有直接证据链到你身上,谁能奈何你一个正三品的指挥使?苏松巡抚?还是他陈凡一个小小府衙同知?”
瞿元朗若有所思,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。是啊,只要自己不被当场抓住致命的把柄,官场之上,层层级级,互相掣肘,事情就有转圜余地。
“其次,”叶钊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些,却带着更强的力度,“陈凡此番动作,看似凌厉,实则树敌颇多。他借大都督府压卫所,武臣系统里,不满者岂在寥寥?他越权插手地方卫所屯政,苏松官场,那些布政使、按察使、知府知县们,难道就乐意看到一个地方同知把手伸这么长,搅动风云?今日他能借大都督府抓卫所军官,明日是不是就能借别的名目,动地方上的其他文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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