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章 逼婚! (第2/2页)
「各位在福地的斗争中,有钱的捧个钱场,有人的出一份力,大家各尽其责,拧成一股绳,想必很合理吧?」
很合理。
这三个字压下来,在场的人谁敢说个不字。
大厅内响起了一片附和之声,纷纷表示愿意听从陆老的调遣。
陆长生对这种反应十分满意,他压了压手,示意众人安静。
「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,那这事我陆某人就先起个头。」
陆长生朗声宣布:「大统领定下的规矩,下五境的每一个境界打一场擂台,这第三境的斗法,就由我陆家跟随在道魁身旁修行的麒麟子出战。」
此言一出,大厅内起了一阵骚动。
道魁。
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。
大新朝三教九流之中,道教的魁首,那可是传说中能够呼风唤雨,撒豆成兵的半仙之体。
陆家的麒麟子有资格跟随在道魁身边修行,这份底蕴,简直深不可测。
众人纷纷倒吸冷气,看来陆家未来都赌上了,毕竟在黑水古镇折了一个陆思玄,如今又抛出一个跟随在道魁左右的麒麟子。
「大师战,我哥哥会参加。」
就在众人还在为陆家麒麟子震惊之时,一直端坐不语的张云裳,突然抛出了一句话。
声音不大,却如同一记重锤,砸在所有人的心口。
哥哥?
不少人先是一愣,随即脑海中闪过一个白衣胜雪的慵懒身影。
军魁,张云卿。
一儿一女,一龙一凤。
张大帅培养後代的手段,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。
「有少帅亲自下场,这第四境的擂台,我们是稳操胜券了。」有人忍不住激动地喊了出来。
陆长生也是抚掌大笑:「张帅大义。」
他顿了顿,目光如同鹰隼般越过大厅,直直地落在了坐在右首的鸿天宝身上。
「剩下的三个境界中,第一境和第二境还好说,这第五境的宗师战————」
陆长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「鸿馆主,你考不考虑一下参加?」
轰!
大厅内的气氛,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如同探照灯一般,齐刷刷汇聚到了那个始终笑眯眯的胖子身上。
让鸿天宝参加宗师战?
不少人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惊鸿武馆的鸿天宝,在江湖上的名声,一直停留在第四境大师的层面上。
虽然大家知道他深藏不露,背景神秘,可大师就是大师,和宗师之间隔着一道天堑。
这陆老爷子是不是说错了?
还是说鸿天宝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,真正的实力达到了足以参与分疆裂土的宗师之境o
被数十道目光紧紧盯着的鸿天宝,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僵硬。
他叹了口气,苦笑道:「陆大宗师,你这可真是太抬举我了。」
「在下不过是一名普通的第四境的大师,让我去参加宗师战,这跟让我赤手空拳去送死有什麽区别。」
听到鸿天宝这番自嘲的话,大厅内不少人都在暗中松了一口气。
还好,还好。
若是临江县除了陆长生之外,再多出一尊隐世的宗师,那这临江的天就真的要变了,他们这些门小户的生存空间,将会被进一步压缩。
「哦,抱歉。」
陆长生并没有因为鸿天宝的否认而生气,反而轻轻拍了拍额头,做出一副懊恼的神情。
「人老了,这记忆力就不行了,记错了,记错了。」
他这声道歉,轻飘飘的,没有丝毫诚意,反而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紧接着,陆长生的目光从鸿天宝的身上移开,落在後面的李想和秦钟身上。
目光中不再有和善,只有如刀刃般的审视。
「我看这两位小友,头顶峥嵘,气血如龙,都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。」
陆长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鼓面上。
「在黑水古镇的鬼祸一战中,两位小友更是大放异彩,展现出了远超同侪的惊人实力」
O
「尤其是这位李小友————」
陆长生的目光盯着李想,眼底闪过一丝光芒。
「更是得到了大统领的亲口认可,赐下了进入一等国库的绝大机缘。」
此言一出,原本还对李想和秦钟不怎麽关注的各方势力,眼神变得火热起来。
大统领的认可。
一等国库的资格。
这不仅仅是实力的证明,更是代表着一种简在帝心的无上气运。
「两位小友。」陆长生语气变得极具蛊惑性。
「有没有兴趣,为了临江的荣誉,为了津门的荣誉,为了北洋的荣誉而战?」
大厅内,死寂无声。
直到此刻,在座的这些老江湖们才恍然大悟,算是看明白了陆长生的真正算盘。
什麽宗师战,什麽记错了。
不过是陆长生抛出来的一颗烟雾弹,一次虚晃一枪的试探。
他从一开始,真正的目标,就是鸿天宝身後的这两位得意弟子。
这是要把惊鸿武馆强行绑在他陆长生的战车上,去替他冲锋陷阵,去替他打第一境和第二境的擂台。
李想站在原地,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。
「好大的一顶帽子。」
李想在心中暗骂。
陆长生这番话,句句不离荣誉」二字,用大义名分把他们架在火上烤。
分明是想逼着他们师兄弟去打白工、去卖命,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。
这若是当众拒绝了,在这大庭广众之下,就是不识抬举,就是不顾大局。
不仅当场打了陆长生的脸,更是给了这位绝代大宗师一个随时可以发难的绝佳藉口。
李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思索着该如何回应。
然而,还没等他想好措辞。
坐在椅子上的鸿天宝开口了。
「陆大宗师。」
他收起了弥勒佛般的笑容,圆润的脸上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凄苦神色。
「你也知道,我这两个徒弟,命苦啊。」
鸿天宝叹息了一声,眼眶隐隐有些发红。
「他们无父无母,更没有一位沾亲带故的亲人在世帮衬。」
「如今好不容易跟着我学了点粗浅的防身功夫,连个媳妇都没娶,更是没有留下一男半女的後代。」
说到这里,鸿天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。
「这擂台之上,刀剑无眼,生死各安天命。」
「他们要是在这争夺福地的战斗中,真有个什麽三长两短,绝了後————」
「你让我这个当师父的,有何颜面去地下见他们的列祖列宗?」
「我这心里,不得愧疚一辈子啊?」
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,简直闻者伤心,见者流泪。
秦锺站在李想身旁,听着师父这番情真意切的诉说,一双牛眼瞬间就红了。
他回想起自己在码头摸爬滚打的苦日子,回想起师父将他收入门墙的恩情。
是啊,他如今是个孤儿,李师弟也是个孤儿。
他们在这世上,除了师父,真的是无依无靠了。
秦锺转过头,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想,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疼。
「我真该死啊!」
秦锺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。
「师弟和我一样,都是个没爹没娘的苦命人,我怎麽能拿花魁的事情去打趣师弟。」
秦锺眼含热泪,感觉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无颜再苟活於这世上。
李想察觉到了身边秦锺情绪的剧烈波动,侧目看着秦锺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愧疚模样,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。
不用问都知道,这位脑回路清奇的师兄,肯定又脑补出了一整部悲情家庭伦理剧。
不过,吐槽归吐槽,李想对於师父鸿天宝这手炉火纯青的道德绑架反击术」,还是在心里竖起了一万个大拇指。
这一招,真是绝了。
果然。
陆长生听到鸿天宝这番唱念俱佳的哭诉,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也被噎了一下。
在大新朝的传统观念里,断人香火,那可是比杀人父母还要恶毒的诅咒。
就算他陆长生是绝代大宗师,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,强逼着两个还没有留後的独苗去送死。
「不孝有三,无後为大。」
陆长生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和善。
「倒是我思虑不周,没有提前了解清楚两位小友的家世,无意中揭开了两位小友的伤痛,罪过,罪过。」
见陆长生顺坡下驴,放弃了逼迫。
李想和秦锺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姜还是老的辣,有师父在前面顶着,这白工,算是不用打了。
然而,两人这口气还没喘匀。
陆长生停顿了大概几秒钟,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更加灿烂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鸿天宝。
「鸿馆主,这争夺福地的事情咱们先不谈。」
陆长生语气一转,「那咱们,就来聊聊另外一件,与之无关的喜事。」
鸿天宝眼皮微微一跳,看着陆长生仿佛吃定了自己的笑容,顿感不妙。
「陆大宗师,请讲。」
陆长生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身前。
「俗话说得好,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。」
「我家一直在道魁身边修行的麒麟子,不仅天赋绝顶,更是品貌非凡。」
「而鸿馆主家里的这只金凤凰,亦是女中豪杰,倾国倾城。」
陆长生伸手指向站在李想身旁的叶清瑶。
「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。」
「依我看,咱们何不就趁着今天这临江群雄毕至的良辰吉日,在此结成儿女亲家?」
「不仅能成就一段佳话,更是能给接下来争夺福地的大战,好好冲一冲喜气。」
见鬼了。
大厅内的气氛,在经历了短暂的放松後,再次被推向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冰点。
原来,刚才的逼迫出战,只是漫天要价的幌子。
这逼婚,才是陆长生今天真正的目的,真正的杀招。
不少经历过之前惊鸿武馆和八门武馆擂台比武的老人们,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时的场景。
那时候,陆长生就对展现出惊人实力的叶清瑶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,甚至当众放话,只要自己去世了,龙门镖局就由叶清瑶来当家做主。
如今,他不仅没死,反而突破到了绝代大宗师,这旧话重提,就不再是当初那种半开玩笑的赏识了。
这是赤裸裸的吞并。
是用联姻的名义,将惊鸿武馆,将叶清瑶背後的叶家,强行绑死在龙门镖局的战车上。
面对这图穷匕见的逼婚。
鸿天宝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慌乱,抬起头,目光平视着陆长生。
「陆大宗师的好意,我心领了,只不过清瑶的婚事,我这个当爹的,还真说了不算。」
他一边说,身体一边後仰。
「清瑶姓叶,不姓鸿。」
「她的婚事,自然要由她母族,叶家的那位大宗师,亲自说了算。」
「叶家————」陆长生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鸿天宝。
「他叶独城是大宗师。」
「我陆长生,就不是大宗师了麽?!!」
话音落下的瞬间。
轰!!!
一股排山倒海,凝练到了极致的武意,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,从陆长生的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。
这股武意不带丝毫杂质,充满了历经三百年屈辱後淬链出的暴戾和疯狂,直接化作实
质的黑色风暴,朝着右侧的惊鸿武馆众人疯狂碾压过去。
「咔嚓咔嚓大厅内坚硬的青石地砖,在这股威压下寸寸龟裂。
周围那些各方势力的头目,皆被这股恐怖的武意震得气血翻涌,面色惨白地连连後退o
张云裳坐在左首,修长的柳眉紧紧蹙起。
她极其反感这种以势压人,强买强卖的逼婚行径,正欲开口制止陆长生的发难。
然而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,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的虚空,忽远忽近,飘忽不定,却又清清楚楚在龙门镖局的会议大厅上空骤然降临。
这声音并不洪亮,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天地万物都为之战栗的无上锋芒。
「陆长生。」
「怎麽,你对老夫,有意见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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