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女王地宫:凝固的时间 (第2/2页)
“他们没死。”
张起灵盯着琥珀里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,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块寒冰。
“没死?!”
胖子差点跳起来。
“小哥你别开玩笑了,这都在地底下埋了几千年了,连个出气孔都没有,怎么可能还活着?就算西王母给他们喂了防腐剂,也不可能保持得这么鲜活啊!”
“哑巴说得对。在生物学意义上,他们的肉体确实已经停止了运转。”
苏寂上前一步,制止了胖子的咋呼。
她那双灰金色的眼眸中,流转着看穿生死的无上法则之光。
她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些成百上千的琥珀石柱,清丽绝伦的脸庞上,浮现出一抹悲悯与悲哀交织的神色。
“但他们的灵魂,被困住了。”
苏寂伸出白皙的手指,隔着几厘米的距离,虚空描摹着那块琥珀的轮廓。
“那块陨玉,不仅仅是一个辐射源。它庞大的质量和特殊的能量场,在这片地底深处,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时空扭曲。这些琥珀,就是时空发生断层后凝结的产物。”
苏寂转过头,看着满脸骇然的众人,声音中透着一股来自九幽深处的彻骨寒意:
“在死亡降临的那一瞬间,陨玉的磁场截断了这片区域与冥界轮回法则的联系。他们的肉体被封存在了时间静止的裂缝里,而他们的灵魂,既无法消散,也无法前往忘川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几千年来。他们的灵魂,一直清醒地被锁在这具躯壳里,无限次地、不断地循环体验着死亡前那一刻最极致的痛苦。”
苏寂的话,就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尖上。
永远停留在死亡的那一秒。
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在黑暗和绝对的静止中,承受着长达数千年的凌迟。
这世上,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刑罚?
“这就是西王母追求的长生……”
吴邪脸色惨白,胃里一阵痉挛。
他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汪家那些人会变成疯子。
接触到这种超越人类认知的、扭曲疯狂的力量,任何正常人的理智都会彻底崩溃。
胖子吓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,离那些琥珀远远的,仿佛生怕自己也被吸进那个停滞的时间循环里。
黑瞎子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了。
他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永生的人,又低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苏寂。
他忽然伸手,一把将苏寂扯进自己的怀里,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抱住她,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
“怎么了?”
苏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,任由他抱着,鼻尖满是他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硝烟味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突然觉得,这世界真他娘的操蛋。”
黑瞎子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后怕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活了这么久,已经看透了生死,甚至曾经觉得长生是一种折磨。
但现在看到这些琥珀里的灵魂,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作地狱。
“幸好,老子的灵魂已经绑定在阎王爷身上了。”
黑瞎子自嘲地轻笑了一声,低头在她的耳廓上吻了一下。
“祖宗,以后哪怕是死,你也得亲自来拘我的魂。要是敢让我变成这种在石头里当标本的电池,我做鬼也不放过你。”
“满嘴胡言。”
苏寂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,语气中却没有责怪,反而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与安抚。
她从黑瞎子的怀里挣脱出来,重新面对那成百上千的痛苦灵魂。
“死亡,是天地间最公平的归宿。强行挽留,只会催生出怪物和无尽的折磨。”
苏寂缓缓抬起右手,眉心的【轮回印】猛地爆发出耀眼的灰金色神芒。
这股神芒不再是之前那种毁灭一切的狂暴,而是带着一种悲悯天下的浩大与温和。
“本帝今日至此,重塑此地轮回。”
她白皙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,仿佛拨动了一根无形的琴弦。
“【轮回法则·渡魂】。”
“嗡~~”
一道犹如水波般柔和的灰金色光晕,以苏寂为中心,瞬间荡漾开来,拂过了这个巨大的地下溶洞,拂过了每一根封印着灵魂的浑浊琥珀。
伴随着法则的降临,那些坚不可摧的琥珀表面,突然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。
“咔咔咔……”
没有剧烈的爆炸,那些琥珀就像是在阳光下暴晒了太久的冰块,悄然碎裂,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。
而在琥珀碎裂的瞬间,里面那些原本鲜活的尸体,终于在时间的重新流转下,瞬间风化、枯萎,化为了一具具白骨,跌落在满是灰尘的青铜地板上。
尘归尘,土归土。
吴邪和胖子分明看到,在那些尸体化为白骨的瞬间,无数道半透明的灵魂虚影从骨骸中升腾而起。
那些灵魂脸上不再有扭曲的痛苦,而是充满了如释重负的解脱与安详。
他们朝着苏寂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,随后化作点点荧光,消散在了天地之间,重新汇入了冥界的轮回长河。
整个溶洞里的阴冷怨气,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,只剩下一股古老而宁静的沧桑。
“走吧。”
苏寂收回手,脸色微微有些苍白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
她没有多做停留,转身牵起黑瞎子的手,继续向着溶洞的最深处走去。
“这里的管道都通向同一个地方。那个偷渡过来的伪神,就在前面了。”
众人跨过满地的白骨,穿过那片巨大的青铜冶炼区。
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溶洞深处的一个狭窄通道时,吴邪手里的手电光柱,无意间扫过了通道入口处的一块断裂的石碑。
“等等!”
吴邪突然大喊一声,快步冲了过去。
他在那块断裂的石碑前蹲下,死死地盯着石碑背面。
在那里,有一行用极其仓促的力道,甚至是沾着鲜血写下的现代汉字。
字迹因为年代久远,已经变成了暗褐色,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来。
解雨臣和张起灵也快步走了过去。当看清那行字时,张起灵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。
“它在里面,它活了。——陈文锦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