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巫山黄鸟的守望 (第1/2页)
第三节:神药真相
平台陷入绝对的寂静。
只有深渊下传来的、永不停息的蠕动声,像世界的脉搏。小羽屏住呼吸,山海爷爷握紧了手中的书,双双的三个头都转向黄鸟,六只眼睛一眨不眨。
林晓风的大脑在高速运转。
守护比夺取更难?这个问题听起来像哲学命题,但黄鸟是机械般的守护者,它要的应该不是诗意的回答。他想起帝舜化为山河的牺牲,想起两头蛇兄弟因为一念之差被诅咒三百年,想起小羽叛逃羽民国只为了阻止一场无谓的战争。守护……意味着什么?
是时间的重量。
夺取只需一瞬间的疯狂,一次冒险,一次赌上一切的豪夺。但守护需要日复一日的清醒,年复一年的坚持,需要对抗遗忘、疲惫、孤独,需要在自己都开始怀疑时,依然握住那份最初的信念。
就像母亲八年来整理父亲笔记的每一天。
就像黄鸟在这悬浮斋舍守望的三千年。
林晓风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晰:
“因为守护是持续对抗熵增的过程。夺取是瞬间的秩序破坏,但守护需要在漫长的时间里,不断修复被时间磨损的东西,对抗一切走向混乱和遗忘的自然趋势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且,守护者往往孤独。因为被守护的人,大多不知道自己在被守护。”
平台上的风停了。
黄鸟的晶体复眼中,所有数据流突然凝固。那些高速流转的光点像被冻结的星辰,定格在透明的棱面中。整整十秒钟,它一动不动,仿佛一尊突然断电的机械造物。
然后,变化开始。
晶体深处涌现出绿色的光点,起初只是零星几点,随后呈指数级增长,像春天在冻土下苏醒的种子。绿色光点蔓延至整个复眼,将冰冷的机械晶体染成翡翠般的温润色泽。当它再次开口时,声音里的机械质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某种……近乎人性的温度:
“密码验证通过。答案核心确认:持续性对抗熵增的意志。欢迎,第二钥匙持有者,林晓风。”
它低下头,用喙轻轻触碰林晓风的肩膀——那是一个古老到几乎失传的礼节,代表“认可”与“托付”。
“你认识我父亲。”林晓风不是询问,是陈述。
“林远征,第三钥匙候选者。”黄鸟直起身,翡翠复眼中闪过数据流重组的光影,“他在三十四年前来到此处,通过了前两层提问,但在第三层失败。他拒绝接受神药的真相,认为那是对人类文明的亵渎。”
“真相是什么?”
“随我来。”
黄鸟转身走向斋舍。这次它没有破坏大门,而是用喙在门旁墙壁的特定位置轻啄三下。墙壁无声滑开,露出隐藏的向下通道。通道内部是光滑的银白色金属,表面刻满流动的发光符文,像某种超越时代的科技造物。
林晓风回头看了眼同伴。小羽点点头,握紧了手中的短刃;山海爷爷深吸一口气,示意他前行;双双分裂成三个毛球,滚到最前面探路。
通道很深,呈螺旋状向下延伸。空气越来越冷,带着陈年金属和臭氧混合的气味。走了约莫五分钟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目测有两个篮球场大小。
空间的设计呈现出诡异的时代错位:一侧是上古风格的青铜鼎、玉质祭台、石刻星图;另一侧却是未来感的晶体操作台、悬浮的全息投影、流淌着数据流的透明墙壁。两种风格不是并列,而是交融——青铜鼎上镶嵌着发光的电路,玉质祭台内部封存着微型处理器,石刻星图的每颗星辰都是一个数据节点。
空间中央,矗立着一根直径三米的透明水晶柱。
柱内封存着一枚发光的物体——形状如灵芝,但通体晶莹剔透,内部有星河般的光点在缓慢旋转、扩散、重组。那些光点不是简单的光芒,而是无数微缩的影像:城市的兴衰、文明的更迭、知识的传递、生命的繁衍……人类历史的每一个片段,都在其中闪烁。
“神药……”林晓风喃喃道。
“确切说,是‘人类文明记忆核心备份库-编号HS-07’。”黄鸟走到水晶柱旁,翡翠复眼倒映着内部流转的星河,“上古先民预见到世界终将经历周期性崩坏,于是在每次文明巅峰期,将整个文明的精华——知识、艺术、历史、基因图谱、集体潜意识——压缩备份于此。当现实世界被黑蛇吞噬、重启时,这里保留的副本能确保文明不会彻底湮灭,而是在新世界中生根发芽。”
它转向林晓风:
“帝舜时代,它被称为‘不死药’,因为能治愈文明创伤。但理解出现偏差——它不让人肉体不死,而是让文明精神不死。”
林晓风感到喉咙发干:“所以竹简上说它被偷走了一半……”
“不是偷走,是分裂。”黄鸟的复眼中闪过痛惜的数据流,“三千年前,第一批‘死者归来’发生时,当时的守护者中出现叛徒。他利用权限,将备份库一分为二:一半保留在此,另一半……被植入某个觉醒的三身人体内,带回了现实世界。”
山海爷爷倒抽一口凉气:“所以现在现实世界里的‘神药传说’,其实是指那被盗走的一半?”
“正是。”黄鸟点头,“那半个备份库在人间流转,被不同势力争夺、神化,最终演变成‘服之可长生不死’的谬传。但它的真实功能从未改变:它是文明的种子,是重启后世界的模板。”
“那我父亲……”林晓风声音发颤,“他为什么拒绝接受?”
黄鸟沉默片刻,抬起一只钢爪。爪尖在水晶柱表面轻轻一点,柱内浮现出一段全息影像——
影像中,年轻版的林远征站在此刻林晓风站立的位置,面色惨白。他面前悬浮着两行发光文字:
“选项A:激活备份库,彻底格式化现实世界,从零开始重启文明。当前世界所有生命将消失,但文明火种得以保留。”
“选项B:关闭备份库,接受世界被黑蛇逐步吞噬的结局。当前文明将缓慢崩坏,但所有生命可存活至最后一刻。”
林晓风如遭雷击。
这就是神药的真相——不是治愈,是格式化。不是拯救,是重置。
“你父亲选择了B。”黄鸟说,“他认为人类文明的珍贵之处不在于知识传承,而在于每个个体鲜活的生命。他拒绝用几十亿人的‘现在’,去换一个虚无缥缈的‘未来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小羽忍不住问。
“然后他离开了,带着这个秘密返回人间。他试图寻找第三条路——既不格式化世界,也不坐视世界崩坏的路。”黄鸟的复眼中数据流黯淡,“但我们后来收到消息:他在一次科考任务中失踪。而在他失踪后不久,现实世界的崩坏速度开始加快。”
林晓风握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:“所以现在……我们面临同样的选择?”
“不。”黄鸟摇头,“情况更糟。被盗走的那半个备份库,在过去三千年里被不断污染、篡改。现在它已经成了某种……扭曲的模因病毒。所有接触它的势力,无论是羽民国、卵民,还是三身人,都在它的影响下走向极端。他们争夺神药,以为能得到永生或霸权,但实际上只是在加速世界的畸变。”
它看向林晓风,翡翠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类似“恳求”的情绪:
“你父亲没完成的,需要你来完成。找到那半个被污染的备份库,将它带回这里,与这半个纯净的备份库重新融合。只有完整的备份库,才能执行第三种选项——”
“什么选项?”
“精准修复。”黄鸟一字一顿,“不对整个世界格式化,只修复被黑蛇和篡改程序侵蚀的部分。但这需要两个条件:第一,完整的备份库;第二,一个自愿成为‘修复锚点’的生命。锚点将承担所有修复过程的反噬,轻则记忆破碎,重则……意识消散。”
平台陷入死寂。
深渊下的蠕动声此刻格外清晰,像是在催促,又像是在嘲笑。
林晓风看向水晶柱内流转的星河,看向那些闪烁的文明碎片。他想父亲当年站在这里时,承受着怎样的重量。他也终于明白,母亲为什么八年来沉默如雕塑——她知道真相,知道丈夫选择了什么,知道世界正在走向崩坏,而她无能为力。
“我母亲在这里留下了记忆水晶。”林晓风抬头,“她想告诉我什么?”
黄鸟的喙轻轻开合:“她留下了完整的信息,但只有你通过全部验证后才能解锁。现在,你是第二钥匙持有者,有权知道一切。”
它走向大厅角落的一处玉质祭台,爪尖在台面按特定顺序轻点。祭台中央升起一根小水晶柱,柱内封存着一枚更小的记忆水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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