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各方反应(下) (第2/2页)
面对父亲的盛怒和家族责任的重压,姜心月脸上的随意终于收敛了几分。
但她跪得笔直,眼眸清澈而坚定,不再是单纯的任性,而是一种经过思考的执拗。
“父亲,”她声音放缓,却字字清晰,“您说的,女儿都懂。祖训,责任,因果……这些大道理,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。”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将内心真正的想法和盘托出:
“但是,您知道女儿在听雪楼看到了什么吗?”
“我看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为护住身后一群毫无血缘、身处泥泞的女子,敢独自面对数十倍于己的敌人。这不是匹夫之勇,我在他眼里,看不到对死亡的恐惧,只有一片沉静如潭的决绝——那是心志。”
“我看到他,在几乎必死的围杀中,刀法从生涩到圆融,身法从踉跄到鬼魅,仿佛每一次受伤、每一次临危,都在催发他蜕变。这不是寻常苦练能得的,那是近乎本能的战斗悟性——那是悟性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,”姜心月目光灼灼,看向父亲和长老,“我亲眼看到他刀锋上吞吐的,是淡金色的刀芒!”
“那可是十寸刀芒!父亲,各位长老,你们都是过来人,应该比我更清楚,一个刚刚突破、甚至可能还在巩固境界的武夫,在没有正统气血引导法门的情况下,仅凭自身气血催发出十寸刀芒,这意味着什么?”
堂内瞬间一片寂静。
几位长老面露惊疑,互相交换着眼神。
姜明渊的怒气也凝固在脸上,转化为深深的思索。
他们都是武夫,自然明白这其中的不合常理之处。
“这意味着,他的气血根基之浑厚、肉身潜能之强,远超同侪!甚至可能……”一位擅长鉴骨的长老喃喃道。
“可能身具某种罕见的先天体质,或者……”另一位长老接口,眼中闪过异色。
姜心月见终于引起了他们的重视,继续加重筹码:“老祖宗当时也在场,甚至更早之前就注意到了他。”
“以老祖宗的眼光,若此子真是庸碌之辈或心术不正之徒,恐怕当时就不会只是看着,而是直接出手抹除了吧?”
“老祖宗默许了我的行为,这本身,难道不是一种态度吗?”
提到姜凛,众人神色又是一凛。
那位定海神针的态度,确实无人敢忽视。
姜明渊的怒气渐渐平息,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。
他看着堂下目光熠熠的女儿,忽然发现,这个一直被他视为任性妄为、需要严加管束的小女儿,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眼光和胆魄。
“所以,”姜明渊的声音恢复了平稳,带着审慎,“你的意思是,你不是在胡闹,而是在……投资?或者说,替我们姜家,找一个可能解开那卷‘内炼法’的钥匙?甚至,是替老祖宗完成某种观察?”
“投资?算是吧,但女儿更觉得是‘投石问路’。”姜心月坦诚道,“那卷兽皮放在那里,永远是个死物。给他一个机会,也给我们姜家一个机会。”
“若他真是那块料,凭那枚‘家族玉佩’,他自然会找到‘漱玉斋’,接触到那卷法门。至于能不能学会,会不会引来祸患……那不正好吗?”
她眼中闪过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与算计:
“若他学不会,证明他不过如此,玉佩收回便是,我们也没什么损失。”
“若他学会了却为祸,那正好,我姜家清理门户,收回法门,名正言顺,还能看看这法门究竟能造就出什么样的‘祸害’,其上限何在。”
“若他学会了,且能恪守本心,不为祸乱……那么,一个欠我姜家天大因果且潜力无穷的真武夫,未来能为我姜家带来什么?这笔账,父亲,您觉得不值得一算吗?”
“更何况,”姜心月最后微微扬起嘴角,露出一丝狡黠如狐的笑容,“有老祖宗看着呢。这周县的水,再浑,能翻出老祖宗的手掌心吗?”
“我们不过是用一块可能永远用不上的‘钥匙’,去搅动一下这潭死水,看看究竟能捞出什么鱼来。”
“这买卖,怎么算,我们姜家都不亏。”
一番话,条理清晰,利弊权衡,甚至将姜凛都算计进去做了保障。
堂内落针可闻。
几位长老脸上的不满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惊讶、深思,乃至一丝赞赏。
姜明渊久久注视着女儿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。
许久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靠回椅背,挥了挥手,语气复杂:
“罢了……此事,既然老祖宗默许,便依你之言,静观其变吧。”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严厉,“姜心月,你擅自做主,赠予家族核心信物,罚你禁足‘观星阁’半月,抄写《族规》百遍!没有我的允许,不得再擅自离府!”
姜心月闻言,嘴角一撇,显然对这个惩罚不以为然,但好歹没再顶嘴,只是敷衍地应了声:“是,女儿领罚。”
她知道,禁足不过是给外界和族内其他房系一个交代。
真正的风波,已经随着那枚玉佩,投向了听雪楼那个少年的手中。
而她,和整个姜家,都已成为了这场风暴的旁观者……
或者说,是潜在的推动者。
未来如何,且看那少年,如何执棋,如何破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