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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156章不速之客

  第0156章不速之客 (第2/2页)
  
  她重新靠回椅背,目光望向窗外,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:
  
  “林小姐,你知道那三年他是怎么过的吗?白天在律所工作到凌晨,处理堆积如山的跨国案件;晚上去医院陪护父亲,经常趴在病床边就睡着了;周末还要陪我出席各种无聊的宴会,扮演一个‘体贴的男友’。他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,我一度以为他会垮掉。”
  
  “但他撑下来了。三年,一天不多,一天不少。合作结束那天,他把我父亲签字的解约协议拍在我桌上,只说了一句话:‘我们两清了。’”
  
  顾晓曼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林微言,眼神复杂:
  
  “我父亲后来跟我说,沈砚舟是他见过最硬的骨头。三年,他经手的每一个案子都无可挑剔,为顾氏规避的风险、创造的利润,远远超过我们在他父亲身上花的钱。但他从未因此提过任何额外要求,也从未有过半点逾矩。他甚至……从未在私下叫过我一声‘晓曼’,永远是‘顾小姐’。”
  
  茶馆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街道的车流声。
  
  林微言坐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,她却感觉不到。那些话,那些她从未知晓的细节,像潮水一样涌来,几乎将她淹没。
  
  “他回国后,我父亲想高薪留他,他拒绝了。自己创办了现在的律所,从头开始。”顾晓曼继续说,“这五年,他没有谈过恋爱,没有和任何异性有过亲密接触。他的生活只有两件事:工作,和关注你。”
  
  林微言猛地抬起头。
  
  顾晓曼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,推到林微言面前。
  
  那是一张偷拍角度的照片,画面里,林微言正坐在书脊巷的老槐树下,低头修复一本古籍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,她的侧脸安静而专注。
  
 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:2023年4月17日。
  
  那是两年前。
  
  “这是他在国外的助理偷偷拍的,每个月都会发给他。”顾晓曼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你的每一条朋友圈,他都会看;你修复的古籍在业内获奖,他比谁都高兴;你生病了,他人在国外,会连夜打电话给国内的朋友,托他们去照顾你。林小姐,沈砚舟这五年,从来没有一刻放下过你。”
  
  林微言看着那张照片,视线渐渐模糊。
  
 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春天,她确实经常在老槐树下工作。阳光很好,风很轻,她修复了一本明代的地方志,后来那本地方志在省里的古籍修复展上得了奖。她发了一条朋友圈,只有三个字:“完成了。”
  
  那天晚上,她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,接通后却没人说话,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她以为是骚扰电话,挂了。后来那个号码又打来过几次,每次都一样,沉默,然后挂断。
  
  现在她知道了。
  
  那是沈砚舟。
  
  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林微言听见自己的声音,嘶哑得厉害。
  
  “因为他觉得他不配。”顾晓曼的回答很直接,“他觉得自己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了你,没有资格再来打扰你的生活。他回国这半年,之所以接近你,是因为他父亲的身体恢复了,律所也走上了正轨,他觉得……也许,也许可以试着补偿,试着重新开始。”
  
  顾晓曼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严肃:
  
  “但我今天来找你,不是替他说话,也不是求你原谅。林小姐,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  
  林微言怔住。
  
  “五年前那场戏,我是共谋。”顾晓曼站起身,对着林微言,深深地鞠了一躬,“虽然我是被迫配合,虽然我从未对沈砚舟有过任何非分之想,但我的默许、我的配合,确实伤害了你。这五年来,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。所以,今天我必须亲自来,向你道歉。”
  
  她直起身,目光诚恳:“对不起,林小姐。为五年前的事,为我当时的沉默,为我给你带来的伤害。”
  
  林微言看着眼前这个骄傲的女人,看着她眼里的愧疚和坦然,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  
  “这个文件袋里,是所有能证明我刚才所说的话的证据。”顾晓曼重新坐下,将文件袋又往前推了推,“合**议、医疗记录、转账凭证、沈砚舟父亲的治疗时间线,还有……他这五年关注你的部分记录。你可以看,也可以不看。但我想,你有权利知道真相。”
  
  她看了眼手表,站起身:
  
  “我十点有个会,得走了。林小姐,最后我想说一句:沈砚舟是个傻子,他以为把一切都自己扛着,就是对你好。但感情不是这样算的。真正的尊重,是给彼此选择的权利——选择原谅,或者不原谅;选择继续,或者不继续。”
  
  顾晓曼拿起公文包,走到楼梯口,又停下,回过头:
  
  “哦,还有一件事。下周三是我的婚礼,欢迎你来。请柬在文件袋里。新郎是个建筑师,我们认识两年,他很好,我很爱他。”
  
  她笑了笑,那笑容里终于有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、轻松明媚的神采:
  
  “所以,请放心,我对沈砚舟,从来只是合作伙伴的欣赏。仅此而已。”
  
  说完,她转身下楼,高跟鞋敲打木楼梯的声音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茶馆的嘈杂人声里。
  
  林微言独自坐在窗边,许久没有动。
  
  晨光已经完全洒满了街道,书脊巷开始热闹起来。卖豆浆油条的小贩在吆喝,早起的老人在散步,自行车铃铛叮叮当当响过。
  
  她低头,看着桌上的文件袋。
  
  牛皮纸的颜色有些旧了,边缘微微磨损,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封口处没有封,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。
  
  她伸出手,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,停顿了几秒,然后缓缓打开。
  
  第一份文件,是一份签署于2021年3月15日的合**议。甲方是顾氏集团,乙方是沈砚舟。条款清晰,权利义务明确,合作期限:三年。在附加条款里,明确写着:“乙方需在合作期间配合甲方进行必要的公共关系维护,包括但不限于以甲方指定人员伴侣身份出席特定场合……”
  
  第二份,是沈父的病历复印件。诊断时间:2021年3月10日。诊断结果:急性髓系白血病。建议治疗方案: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,预估费用:80-120万元。备注:已联系到美国安德森癌症中心专家团队,可安排会诊。
  
  第三份,是银行转账记录。2021年3月20日,从顾氏集团账户向市第一人民医院账户转账一笔,金额:100万元。附言:沈建国医疗专项款。
  
  第四份,第五份,第六份……
  
  林微言一页一页地翻着,手指冰凉。
  
  最后,是一叠照片。
  
  有沈砚舟在医院走廊里疲惫睡着的侧影,有他在宴会厅角落里揉太阳穴的背影,有他凌晨三点还在律所加班的剪影。还有……很多张她的照片。
  
  在书店里看书的她,在巷子里散步的她,在工作室里修复古籍的她,甚至有一张,是她去年生日那天,一个人在小蛋糕店橱窗外驻足的照片。
  
  每张照片后面,都有一行小字,是沈砚舟的笔迹:
  
  “2022.6.7,她好像瘦了。”
  
  “2023.1.15,今天下雪,她穿得太少。”
  
  “2024.8.22,她获奖了,真好。”
  
  “2025.11.3,她生日,不敢打扰。”
  
  ……
  
  最后一张照片,是前几天雨夜,她站在巷子口,对着空荡荡的街道喊他名字的背影。照片有些模糊,像是匆忙拍下的,但依然能认出是她。
  
  照片后面,只有两个字,墨迹很深,几乎要划破纸面:
  
  “我在。”
  
  林微言的眼泪,终于掉了下来。
  
  一滴,两滴,落在照片上,晕开了那些字迹。她慌忙用手去擦,却越擦越模糊。
  
  窗外阳光明媚,初夏的风吹进来,带着暖意。可她只觉得冷,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。
  
  原来这五年,他不是忘了她,不是开始了新生活,不是像她以为的那样,潇洒转身,毫无留恋。
  
  原来他一直在看着她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,默默承受着一切。
  
 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“偶然重逢”,是他精心策划的靠近;那些她以为的“巧合”,是他无数个日夜的惦念。
  
  原来真相,比她想象中更沉重,更让人心疼。
  
  林微言将照片紧紧按在胸口,弯下腰,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,肩膀微微颤抖。
  
  茶馆里人来人往,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坐在窗边、蜷缩着身体的女子。阳光透过窗棂,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一场无声的默剧。
  
  不知过了多久,手机震动起来。
  
  林微言缓缓抬起头,眼睛红肿。她摸出手机,是周明宇发来的消息:
  
  “微言,我下午的飞机。中午一起吃个饭?我在老地方等你。”
  
  她看着那条消息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打字回复:
  
  “好。”
  
  发送。
  
  然后她将桌上的文件仔细收好,装回文件袋,抱在怀里,起身下楼。
  
  楼梯很窄,脚步很慢。走到门口时,老板娘笑着打招呼:“林小姐走啦?茶钱顾小姐已经付过了。”
  
  林微言点了点头,推门出去。
  
  阳光刺眼,她抬手挡了挡。怀里文件袋的边缘硌在手臂上,有些疼,但那种真实的触感,让她恍惚的心神稍微定了定。
  
  她沿着书脊巷慢慢往回走。
  
 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,青石板,老槐树,斑驳的墙壁,空气中飘着熟悉的旧书和食物混杂的气息。可有什么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  
  路过陈叔的书店时,门开着,陈叔正躺在门口的藤椅里晒太阳,老花镜滑到鼻尖,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书,似乎睡着了。
  
  林微言没有打扰他,轻轻走过。
  
  回到工作室,她将文件袋锁进抽屉,然后坐在工作台前,看着那本《花间集》。
  
  许久,她伸出手,轻轻抚过书脊。
  
  指尖触到那行“赠微言”的烫金字,微微的凸起,像一道烙印。
  
  窗外传来鸟鸣声,清脆悦耳。
  
  林微言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  
  然后她睁开眼,拿出手机,找到那个半个月前存下、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。
  
 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,许久。
  
  最终,她按了下去。
  
  忙音。
  
  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
  
  无人接听。
  
  她挂断,等了几分钟,又拨了一次。
  
  依然是忙音。
  
  林微言放下手机,目光落在窗外。阳光很好,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曳,投下晃动的光影。
  
  她忽然想起昨晚,沈砚舟站在雨里的样子。
  
  撑着黑伞,身影孤寂,像一座沉默的雕像。
  
  她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。是疼,是怨,是悔,还是别的什么?像打翻了的调色盘,所有颜色混在一起,变成一片模糊的混沌。
  
 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。
  
  是周明宇。
  
  林微言接起:“喂,明宇。”
  
  “微言,我已经到‘拾光’了。”周明宇的声音温润如常,“你大概什么时候过来?”
  
  “我现在就过去。”林微言站起身,拿起包,“二十分钟。”
  
  “好,不着急,路上小心。”
  
  挂了电话,林微言最后看了一眼抽屉。锁孔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。
  
  她转身,推门出去。
  
  锁门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  
  而巷子深处,那盏昨晚沈砚舟站过的路灯下,此刻空空荡荡,只有阳光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形的、明亮的光斑。
  
  像一场无人见证的等待,悄然开始,又悄然结束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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