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54章古籍走私案 (第2/2页)
“你不知道?”
林微言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信吗?”
沈砚舟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说:“作为辩护律师,我的职责是给他提供最好的辩护。至于他有没有罪,那是法官决定的。”
林微言沉默。
她知道沈砚舟说的是对的。律师的职责就是为当事人辩护,不管当事人有没有罪,这是职业伦理。
但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“那批书,”她问,“真的是走私的吗?”
沈砚舟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。
“从现有的证据看,可能性很大。赵德明的进货渠道有问题,很多书来历不明。他那个铺子,表面上做正经生意,暗地里可能没那么干净。”
林微言握着水杯的手,微微收紧。
“我经手的那批书,会成为证据吗?”
沈砚舟点点头:“会的。海关已经申请了文物鉴定,一旦确认那批书的扉页是伪造的,就会作为补充证据提交法庭。”
林微言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那些书,想起自己小心翼翼地修复它们时的样子。那些书是真的,是清代的,是珍贵的文化遗产。但它们身上,却背负着这么复杂的来历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如果那批书真的是走私文物,它们最后会怎么样?”
沈砚舟想了想,说:“会收缴,然后移交给文物部门。可能用于学术研究,可能进博物馆,也可能——如果来源无法查清,可能会被拍卖,所得收入上缴国库。”
林微言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,心里乱成一团。
五、潘家园的线索
从沈砚舟办公室出来,林微言没有回家,直接去了潘家园。
她想亲眼看看赵德明的铺子。
下午三点,潘家园正是热闹的时候。游客、商贩、淘货的人,挤满了狭窄的巷道。林微言穿过人群,按沈砚舟给她的地址,找到了那家铺子。
铺面不大,夹在一堆古玩店中间,门口摆着几个瓷器和铜器,看起来普普通通。但门上贴着两张白色的封条——海关缉私局的封条。
林微言站在门口,盯着那两张封条看了很久。
“姑娘,看什么看?关门了。”旁边一个卖核桃的大爷冲她喊。
林微言走过去,买了他一斤核桃,趁他装袋的时候问:“大爷,这家店怎么回事啊?怎么被封了?”
大爷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:“走私!听说走私文物!老板被抓了!”
“您认识那老板吗?”
“认识啊,老赵嘛,在这儿做了十几年生意了。”大爷摇摇头,叹了口气,“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人,谁知道背地里干这种事。”
林微言又问:“他这十几年,生意一直挺好?”
“好着呢!他那铺子里东西多,好东西也多。有些人专门从外地跑来他这儿淘货。”大爷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不过也有人传,说他有些货来路不正。但这种事,谁说得清呢。”
林微言点点头,付了钱,拿着核桃离开。
她又在潘家园转了一圈,找了几家老店,旁敲侧击地打听赵德明的情况。得到的答案大同小异——人老实,生意好,货多,但有些货的来路确实不太清楚。
转到一个角落的时候,她看见一家书店。
店很小,门口堆着几摞旧书,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坐在门口看书。林微言走过去,目光落在他手边那本书上——是一本清代的地方志,和赵德明捐的那批书很像。
“老先生,这书我能看看吗?”
老人抬起头,打量了她一眼,把书递给她。
林微言接过,仔细翻看。纸张、装订、墨色,都是清代的风格。扉页也很正常,和整本书协调。
“这书怎么卖?”
老人伸出三个手指:“三百。”
林微言心里暗暗一惊——这个价格,太便宜了。清代的古籍,就算是残本,也不止这个价。
“怎么这么便宜?”
老人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我这儿的书都便宜。进货渠道不一样。”
林微言心中一动。
“您是跟老赵进的货吗?”
老人的笑容僵了一下,然后恢复正常:“什么老赵?不认识。”
但那一瞬间的变化,林微言看在了眼里。
她没再追问,买下那本书,离开。
走出潘家园,她掏出手机,给沈砚舟发了条消息:
“赵德明的进货渠道,可能不止一条。潘家园有人在卖同样的书,价格便宜得离谱。”
沈砚舟很快回复:
“把书名和卖家信息发给我。”
林微言发了过去,然后收起手机,站在路边,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。
她忽然觉得,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六、深夜的发现
晚上九点,林微言回到家。
她把在潘家园买的那本书放在桌上,仔细端详。书的品相不错,保存得挺好,扉页上的题签显示是光绪年间的刻本。内容是一本地方县志,没什么特别之处。
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她拿起书,对着灯光仔细看。纸张、墨色、装订线,都没问题。扉页——
她的目光停住了。
扉页的边缘,有一道很细的线。
和修复室里那本书一模一样。
林微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拿起放大镜,凑近了看。那道线非常细,几乎看不出来,但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见——是被人揭过的痕迹。
这本书的扉页,也是后换的。
林微言放下放大镜,盯着那本书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那个卖书的老人说,他的进货渠道不一样。但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,说明他认识赵德明。如果他也卖这种扉页后换的书,那说明——
赵德明不是一个人在干。
他有一条完整的链条,有上家,有下家,有分销渠道。
林微言拿起手机,准备给沈砚舟打电话。但刚拨出第一个数字,她停下了。
沈砚舟是赵德明的辩护律师。这些线索告诉他,合适吗?
她犹豫了很久,还是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,接通了。
“微言?”
“沈砚舟,我有新发现。”她说,“我刚才在潘家园买的那本书,扉页也是后换的。卖书的人认识赵德明,但他说他的进货渠道不一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沈砚舟的声音传来,带着几分凝重:
“你把书收好,别动。我马上过来。”
七、两个人的夜
二十分钟后,沈砚舟敲响了林微言的门。
他进门后直接走向那本书,拿起放大镜仔细看。看了很久,他放下放大镜,抬起头。
“你说得对,扉页是后换的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: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
沈砚舟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
“意味着赵德明的案子,可能不是个案。背后有一条更大的利益链。”
他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“如果那个卖书的老人也和这条链有关,那就说明赵德明的上家不止一个。他们可能有一个网络,分工明确——有人负责货源,有人负责伪造,有人负责运输,有人负责销售。”
林微言听着,心里越来越沉重。
“那赵德明……他在这个网络里是什么角色?”
沈砚舟停下脚步,看着她。
“可能是中间人,也可能是替罪羊。”
“替罪羊?”
沈砚舟点点头:“如果这个网络真的存在,那赵德明只是一个节点。他被抓了,其他人就会缩回去,切断所有联系。最后承担所有责任的,只有他一个人。”
林微言沉默了。
她想起赵德明——那个她从未见过的“藏家”。他捐给修复室的那批书,是真的,是珍贵的文化遗产。但它们背负的,却是这么复杂的利益链条。
“沈砚舟,”她忽然问,“如果赵德明真的是替罪羊,你能帮他吗?”
沈砚舟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我是他的辩护律师。我的职责,就是帮他获得公正的审判。如果他是替罪羊,我会尽全力证明这一点。”
林微言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书脊巷的夜很安静,偶尔有几声犬吠。老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晃,像一幅水墨画。
沈砚舟走到她身后,轻轻把手搭在她肩上。
“微言,这件事比你我想象的都复杂。你答应我,不要再单独去查了。”
林微言没有回头,只是说:
“那批书是我经手的。我有责任查清楚。”
“那就一起查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们一起。”
林微言终于回过头,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,里面有关切,有担忧,也有坚定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窗外,夜色更深了。
但这个夜晚,她不再是孤单一个人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