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0章 大结局 (第2/2页)
石青山收了帖,只吩咐人给顾昂捎回一句:“到日子我准到。”
赵家屯那头更痛快,说顾昂的喜酒,不消请,他们也得派人来,还顺手问了要不要提前一天过去帮忙张罗。
王传福的回话是从泥鳅嘴里带过来的,说一准到。
吴景行收到帖,特意托人带了话。
说他手头的事快忙完了,顾兄弟的喜酒,他无论如何要来讨一杯。
帖子发出去,顾昂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剩下的,就交给日子了。
到了日子。
这天是十二月里的一个好天,日头亮堂,风也小。
营地当中搭起了棚子,棚下摆了八张八仙桌。
桌上铺着红纸,桌角压着喜糖、花生、红枣。
屋檐下挂了两盏红灯笼,墙上门上都贴着喜字,红彤彤的,看着就喜庆。
头一个到的,是赵家屯的人,老支书、二狗、铁柱、栓子、二虎等一大帮子人都来了,
赶着一辆骡车,车上装着几坛好酒,说是赵家屯工坊众家凑的份子。
晌午前后,客人陆续到齐。
石青山、周卫国、吴三闯坐着所里的边三轮来了,王志兵从县里赶了半天的路,吴景行也到了,是跟着王志兵一道来的。
王传福带着泥鳅,赶着一辆大车,车上除了贺礼,还捆着两只羊,正是上回答应给顾昂的那两只。
林灶发和杨秀琴是头一天就接过来的。
杨秀琴一到,就扎进灶房,跟玉秀、秀莲一道张罗席面,嘴里还一个劲念叨这门亲总算办成了。
人一到齐,院里就热闹开了。
吴三闯一来顾昂这营地,东张西望,看啥都新鲜,被周卫国喝止了好几回。
老支书跟石青山所长,早年间还打过照面,凑到一处说话。
王传福站在人堆里,礼数周到,见谁都点头,倒不像在站子上那般从容。
吉时还没到,众人便在院里坐着说话、喝茶。
孩子们满院子窜,大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处,说的多是今年的收成、山里的天气,也有人说几句县里的新鲜事。
吉时一到,婚礼就开始了。
也没那么多讲究。
顾昂穿了一身立军从城里捎回来的新衣裳,晚秋换了身红棉袄,头上簪了朵绒花,脸一直红着。
两人并肩在院里站定,对面摆着一张桌子,桌上点着红烛。
林松年站在头里当主事,扯开嗓子喊了一声:
“一拜天地。”
顾昂和晚秋冲外头深深一躬。
林松年又喊:“二拜高堂。”
两人转过身,冲林灶发、杨秀琴端端正正拜下去。
老两口坐在上首,林灶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杨秀琴一个劲抹眼泪。
最后一声“夫妻对拜”,两人转过身,一人朝一边,对着彼此躬下去。
院子里静了一瞬,随即哗地一下,叫好声、笑声、口哨声全起来了。
小幼薇挤在最前头,扯着嗓子喊:
“我叫姐夫叫了一年,今天总算没白叫!”
一满院子人哄堂大笑。
顾昂咧嘴一笑,伸手把晚秋的手握住了。
四下里的笑声更响了。
接下来就是吃席。
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,酒坛子一个接一个开了封。
林松年、张立军一桌一桌敬酒,敬到哪儿哪儿就起哄。
吴三闯喝得脸上通红,拉着顾昂非要再干三盅,嘴里翻来覆去念叨:
“顾兄弟,我这辈子没见过比你更能耐的人。”
顾昂嫌他话多,笑着把他摁回座上。
顾昂一桌一桌招呼过去。
到哪桌,哪桌就起哄,说新郎官得先干三盅。
他推不过,只好一桌干一盅,一圈下来,饶是他酒量不错,脸也红了。
石青山难得松快,跟林灶发喝了几盅,两人说着话,一个说灶上的火候,一个说当年的仗,倒也投缘。
王传福坐在偏席,一直笑眯眯的,敬酒时冲顾昂举杯,说了句“顾老弟,好日子”,别的没多话。
林灶发喝到高兴处,拉着顾昂的手,把话又绕回了当初。
说他头一眼就瞧出顾昂是个靠得住的,如今果然没看走眼。
顾昂陪他干了一盅,说了句爹你放心。
杨秀琴在边上看着,眼圈又红了,被玉秀劝了回去。
幼薇、石头、张卫东几个小的,凑在一处抢喜糖,抢完了又去逗那两只刚送来的羊,闹得满院乱跑。
酒过三巡,林松年被众人撺掇着唱了两句,
唱得荒腔走板,把一桌子人笑得前仰后合。
张立军替他打圆场,说大哥这是高兴,调子不重要。
席上众人也说笑。
石青山环顾这院子,说顾昂这里清静,是个能安身的地界。
周卫国接话,说就是路远些,来一趟不容易。
赵二狗笑,说路远怕啥,顾兄弟这儿的喜酒,再远也得来。
日头一斜,几个半大小子又起哄,要去新房看热闹,被林松年一手一个拎了回来。
沈玉秀笑骂他们没规矩,说人家小两口的事,轮得到你们掺和。
这一顿酒,从晌午一直吃到日头偏西。
日头西沉,席面才渐渐散了。
醉了的被扶着回去歇,没醉的还围着桌子说话。
幼薇被玉秀拘着,早就困得东倒西歪,还硬撑着不肯睡。
天擦黑,客人们才陆陆续续散了。
石青山和周卫国推辞了,说所里还有事,连夜赶回去。
其余几位当晚就在营地歇下,吴三闯想留下闹一晚,被周卫国一句叫走了,走的时候还回头冲顾昂摆手,说改天再来讨酒喝。
热闹散了,院子空下来,只剩下满地的红纸屑和没撤的桌子。
这一天,从早到晚,院子里就没断过人声,灯笼亮着,喜字贴着,满屋子都是热乎气。
顾昂站在院子当中,看着那两盏还亮着的红灯笼,心里头说不出的踏实。
晚秋从屋里出来,端着一碗热汤,走到他跟前递过来:
“外头凉,喝口热的。”
顾昂接过来,热汤的汽子扑在脸上。
他喝了一口,抬眼看看晚秋,又看看这满院子还没撤的桌子、满地的红纸屑。
往后,这就是他真正的家了。
风从院外吹进来,把灯笼晃了一晃,红纸剪的喜字,在灯底下透着亮。
顾昂把汤喝干净,牵起晚秋的手,一道进了屋。
过了一会儿,院里的灯也一盏一盏灭了,只剩檐下那两盏红灯笼还亮着。
屋里的灯,一直亮到很晚。
(本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