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剑意争锋试真金,半步剑仙亦低眉 (第2/2页)
“但……”
独孤云眼中战意升腾,仿佛两团烈火在燃烧。
“我听闻太一宗剑冢一脉,亦修剑道。”
“既是同道中人,今日相见,若不试剑,岂非憾事?”
没有嘲讽。
没有杀机。
只有纯粹的见猎心喜,以及对更高剑道的渴望。
这是“问道”。
也是今晚这场宴席,最有含金量的一次挑战。
主位上,姬瑶雪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。
她不怕那种阴险小人,因为江言手段够黑。但独孤云这种纯粹的剑修,才是最难缠的。
“独孤云拥有【先天剑骨】,三岁练剑,十岁悟出剑意,如今无漏境初期,已将天剑门的镇派绝学《九宫剑阵》修至大成。”
姬瑶雪传音给江言,语气急促。
“此人剑心通明,不受外物干扰。你的毒术、神魂手段对他效果不大。这是硬碰硬的较量。”
“若是没把握……”
“硬碰硬?”
江言笑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,并没有起身的意思。只是将那个装了鬼面的酒壶往旁边推了推,腾出了一块桌面。
“好一个试剑。”
江言看着独孤云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系统面板上,独孤云的数据清晰可见。
【姓名:独孤云】
【身份:天剑门剑子】
【境界:无漏境初期】
【核心词条:先天剑骨(金)】
特性:天生近剑,万剑亲和。任何剑招看一遍即会,剑意强度是同阶修士的三倍。
评价:一块完美的璞玉,可惜,没见过真正的深渊。
是个好苗子。
比那个玩血的、玩毒的强多了。
“既然独孤兄有此雅兴。”
江言伸出右手,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那便来吧。”
“让我看看,天剑门的剑,够不够快。”
“得罪了!”
独孤云不再废话。
他单手猛地一拍剑匣顶部。
“嗡——!!!”
剑匣震动,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。
咔嚓。
机括弹开。
九道流光,如同九条银色的蛟龙,瞬间冲天而起。
那是九柄形态各异的飞剑。
或长,或短,或宽,或窄。
每一柄都散发着森寒的寒光,品阶皆在地阶以上。
“九宫列阵,剑气化冢!”
独孤云双手结印,剑指一点。
九柄飞剑在空中盘旋,并未直接刺向江言,而是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,瞬间笼罩了江言头顶的三丈空间。
轰!
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。
那不是重力,也不是精神力。
那是——剑域!
在众人的视线中,江言所在的区域仿佛被从现实中剥离了。
无数道细密的剑气在空气中游走,交织成了一座虚幻的“剑冢”。
荒凉。
肃杀。
仿佛有无数断剑插在荒原之上,发出悲凉的剑鸣。
这就是独孤云的剑意——【剑冢】。
埋葬一切敌手,万剑归寂。
“好强的剑意!”
血无涯捂着焦黑的胸口,眼中满是忌惮。
即便他再狂妄,也不得不承认,在这股剑意面前,他的血河真身就像是纸糊的一样,会被瞬间绞碎。
“那江言托大了!”
“面对这种级别的剑阵,他竟然连兵器都不亮?”
众人死死盯着场中央。
那座虚幻的剑冢正在缓缓下压。
桌上的酒杯瞬间布满了裂纹,随后化作粉末。
江言身上的青衫被无形的剑气割裂出无数细小的口子,就连那一头黑发也被激荡得向后狂舞。
但他依旧没动。
甚至连那件【镇龙锁子甲】的光芒都没有亮起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。
抬头。
看着头顶那九柄悬停的飞剑,以及那铺天盖地的剑冢虚影。
“剑冢?”
江言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。
“在我面前玩剑冢……”
“是不是有点,班门弄斧了?”
他太一宗的驻地就叫剑冢!
他体内更藏着一座真正的【葬天剑阵】!
“独孤兄。”
江言的声音平淡,却清晰地穿透了漫天剑气,传入独孤云耳中。
“剑,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“你的剑太亮,太正,太干净。”
“真正的剑……”
江言缓缓抬起右手。
并没有取出任何兵器。
他只是伸出食指,并指如剑。
对着面前那张满是裂纹的桌案,轻轻一划。
动作很慢。
慢到像是一个孩童在沙地上涂鸦。
但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桌面的那一瞬间。
咚。
一声沉闷的心跳声,从江言的胸口传出。
膻中穴——【葬天剑阵】!
一百零八柄早已在体内温养到极致、融合了皇尸煞气与大墓死气的天阶飞剑,在这一刻,齐齐共鸣。
并不是出剑。
而是——泄露了一丝“意”。
轰————!!!
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,从江言的指尖爆发。
那不是光。
那是暗。
那是极致的灰败与死寂。
如果说独孤云的剑意是锋芒毕露的烈日,要斩断一切阻碍。
那么江言的这一指,就是吞噬烈日的黑洞,是埋葬众生的深渊。
“葬。”
江言口中轻吐一字。
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了一道只有三寸长的痕迹。
然而。
就是这三寸痕迹。
在众人的感知中,却仿佛看到了一道横贯天地的天堑!
天堑之中,没有剑气纵横,只有无数神魔的尸骸在沉浮,有断裂的仙剑在哀鸣。
真正的——葬天!
咔嚓!
独孤云那座笼罩在江言头顶的【剑冢】虚影,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,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。
碎了。
没有任何抵抗之力。
那是维度上的碾压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剑意?!”
独孤云面色大变,原本稳如泰山的剑心,此刻剧烈颤抖。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。
而是一座真正的大墓!
“铮!铮!铮!”
悬浮在空中的九柄飞剑,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剑鸣。
不是进攻的号角。
而是……哀鸣!
恐惧!
它们在颤抖!
“回来!”
独孤云拼命掐动剑诀,想要收回飞剑。
但晚了。
江言指尖的那道“死线”已经成型。
一股霸道至极的“君王”意志,顺着那道死线冲天而起。
【混沌剑体(金)】——万剑臣服!
“跪下。”
江言并没有开口,但这股意志却直接轰入了那九柄飞剑的剑灵深处。
下一瞬。
一副让全场所有剑修都道心崩塌的画面出现了。
那九柄原本锋芒毕露、代表着天剑门无上荣耀的地阶飞剑。
此刻竟然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子。
剑尖齐齐下垂。
剑身弯曲。
对着江言所在的方向……
弯腰!
鞠躬!
并非被力量压弯,而是源自剑道本源的——臣服!
“噗通。”
独孤云受到剑意反噬,一口鲜血喷出,单膝跪地。
他并没有受伤。
但他的骄傲,他的剑心,在这一刻,碎了一地。
“万剑……朝宗?!”
独孤云抬起头,死死盯着那个坐在椅子上、连手都没抬一下的男人。
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撼。
他修剑二十载,自问剑道通神。
可今日。
对方仅仅是用手指在桌上划了一条线。
他的剑,就跪了。
这其中的差距,何止千万里?
“这就是……太一宗的剑道吗?”
独孤云喃喃自语。
周围,死一般的寂静。
天剑门门主剑无尘,这位法身境后期的剑道大能,此刻也是霍然起身,手中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被捏成了粉末。
他看着江言。
就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瑰宝。
“剑意化形,万剑臣服……”
“这哪里是开窍境?”
“这分明是……半步剑仙的境界啊!”
剑无尘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忌惮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“敬畏”的情绪。
……
场中央。
江言收回手指。
桌面上那道三寸长的划痕,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灰色气息,经久不散。
他抬头,看了看头顶那九柄还在“鞠躬”的飞剑。
挥了挥手。
像是在驱赶几只听话的鸟儿。
“散了吧。”
“铮——”
九柄飞剑如蒙大赦,瞬间化作流光,逃命似地钻回了独孤云的剑匣之中。
咔嚓一声。
剑匣自动闭合,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微的颤抖声。
显然是被吓坏了。
江言端起酒杯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独孤云。
“独孤兄。”
“你的剑很快。”
“但剑不仅要快,还要‘重’。”
江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“心里装的东西太干净,剑就轻了。”
“多装点死人,多装点绝望。”
“那样……”
江言嘴角微扬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你的剑,才能杀人。”
这番话,听起来像是魔道歪理。
但在独孤云耳中,却如晨钟暮鼓,振聋发聩。
死人?绝望?
是啊。
他的剑太顺了,顺风顺水,从未经历过真正的生死大恐怖。
而眼前这位江首席……
那身恐怖的死寂剑意,得是埋葬了多少天骄,经历了多少尸山血海,才能凝聚出来的?
“受教了。”
独孤云深吸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。
他没有怨恨,也没有不甘。
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白衣,然后双手抱拳,对着江言深深一拜。
这一拜。
腰弯到了九十度。
恭敬。
虔诚。
“太一首席,剑道通神。”
“独孤云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“半个月后的擂台。”
独孤云抬起头,眼中再无之前的争胜之心,只有纯粹的敬仰。
“天剑门,愿唯江首席马首是瞻。”
轰!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
服了!
南域年轻一代最强的剑修,公认的战力天花板独孤云,竟然被打服了?
而且不是被打趴下,是被“教做人”了!
更重要的是,天剑门表态了!
“唯马首是瞻”。
这意味着,在接下来的争霸赛中,天剑门将不再是中立,而是站在了太一宗这边!
“这……”
枯血长老的手抖了一下,揪断了几根胡须。
局势变了。
彻底变了。
原本以为是七大派围猎太一宗。
结果一顿饭的功夫。
五家被废,一家倒戈。
现在还站着的,就剩下他们这群老家伙,还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了。
“江首席……”
姬瑶雪坐在主位上,看着那个被万众瞩目、却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。
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还是欣赏和依赖。
那么此刻。
那是……崇拜。
这个男人,仅凭一人之力,一张嘴,一双手。
就将太一宗即将崩塌的天,硬生生撑了起来。
甚至还把天给捅破了。
“他到底……”
“还藏着多少惊喜?”
姬瑶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,连体内的太上忘情功法都压不住那股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