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,大结局 (第2/2页)
唯有当一个携带了“外部法则”印记的个体进入其中,并且这个印记能在空间内部被激活,发出一个明确的、带有外部法则特征的“定位信号”!
这个信号,就像在一张完美折叠、没有缝隙的白纸上,用不属于这张纸的墨水,点下了一个点。
点下了,坐标就暴露了。
循环,就被打破了。
范剑,就是那滴“墨水”。降魔剑印和时灵时不灵的抓鬼系统,就是蘸取墨水的“笔”。而之前所有看似压制、消磨他的过程,既是这白渊空间的正常运作,或许……也是让这滴“墨水”更深入“纸张”纤维,让“笔触”更难以被擦除的过程!
“所以……我从来不是什么意外卷入的临时工……”范剑在意识中喃喃,感受着掌心孔洞中传来的、越来越磅礴的阴司法则力量,那力量正在与他体内的剑意共鸣,抵抗着周围空间越来越疯狂的挤压和扭曲。“我就是……被扔进来的‘坐标发射器’?”
【准确说,是‘钥匙’与‘信标’的结合体。】那古老意念似乎能读取他此刻的想法,冰冷地回应。【汝身负之剑印,乃古之契约,可破虚妄,斩枷锁,是为‘钥匙’,能于此‘白渊’完美规则上,撬开一丝裂隙。汝魂中‘缉鬼薄’投影,乃阴司律令延伸,是为‘信标’,可发出唯有地府可识之坐标。二者缺一不可。然此空间隔绝之力极强,需待其自身规则因持续运转或外部时机出现短暂紊乱,钥匙方有机会插入,信标方有机会强效发送。汝之忍耐与持续抵抗,降低了钥匙被同化的风险,等来了此刻。】
空间的扭曲和压制达到了顶点,整个走廊仿佛要崩塌重构,无数乳白色的、如同触手般的规则锁链从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伸出,缠绕向范剑,要将他彻底吞噬、分解、还原成最基本的纯白粒子。
但已经晚了。
范剑掌心的幽暗孔洞骤然扩大!不再是巴掌大小,而是瞬间扩张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!幽深、冰寒、带着无尽死亡与秩序气息的通道稳固下来,内部传来亿万魂灵低语、铁链拖曳、判官低喝交织而成的浩瀚冥音!
通道的那一头,景象清晰起来:并非忘川彼岸,也非阎罗殿前,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翻涌着灰色雾气的荒原。荒原之上,影影绰绰,矗立着无数沉默而威严的身影!旌旗招展,其上绣着狰狞鬼首与古老冥文!森然的兵戈之气与磅礴的阴神威压,即使隔着通道,也让范剑灵魂战栗!
地府大军!早已陈兵于此,只待坐标点亮,通道打开!
“阴司律令!白渊屏障已破!诸部听令——”一个洪钟大吕般、充满无上威严的声音从通道那头的灰雾深处传来,震动阴阳,“荡涤此间悖逆阴阳、囚魂炼识之邪域!解救被困生灵!擒拿主犯!不得有误!”
“遵法旨!!!”
震天动地的咆哮从通道那头传来,灰色雾气剧烈翻滚,无数强大的阴神鬼将、冥甲兵士,如同决堤的幽冥之洪,顺着范剑掌心跳出的那条通道,汹涌澎湃地冲入了这片纯白的、此刻正因核心规则被从内部“穿孔”而剧烈震荡、崩解的空间!
白色的规则锁链在冥气的冲刷下寸寸断裂、消融!无尽的纯白走廊、房间、大厅,如同被投入滚水的盐山般开始崩塌、溶解!刺耳的、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尖叫的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!那些无面的护理人员,身体僵直,随即如同断电的玩偶般成片倒下,化作流动的白色粘液,又被冥气净化成缕缕青烟!
范剑站在原地,通道以他掌心为原点维持着。他看着眼前天地倒转般的景象,看着威严的地府阴兵横扫这片囚禁了不知多少灵魂、磨灭了多少自我的纯白地狱,看着那坚不可摧、循环无尽的“无间白渊”在真正的、更古老的阴司秩序力量面前土崩瓦解。
他想起薛媪警惕的眼神,想起李白踉跄却或许清醒的背影,想起一路上见过的那些如同石膏像般的白色身影……他们,或许有救了。
而他……
掌心的灼热渐渐退去,通道在将足够数量的地府力量接引过来后,开始缓缓收缩、闭合。那古老的意念最后传来:
【信标任务完成。钥匙使命终了。契约履行。汝之因果,地府承之。此后阴阳路阔,好自为之。】
随着通道彻底关闭,掌心烙印恢复了最初的温热,内景剑影也收敛光芒,静静悬浮。周遭的纯白空间已经崩解大半,露出后面扭曲混乱的、如同建筑工地毛坯房般的暗色结构,以及更远处……似乎是一片荒凉的山地景象?那是这个空间原本依托的“现实”地点吗?
地府的阴兵鬼将正在有条不紊地清扫、镇压、收容。范剑站在废墟与新生力量的交界处,白衣在冥风吹拂下摆动。
原来,故事的开始,就不是偶然。
一切的荒诞,都是导向此刻必然的伏笔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洞穿阴阳的震撼。
一本书,从最无厘头的一页翻开,却在最后一页,揭开了贯穿始终的、冰冷而宏大的真相。
大结局了吗?
对于“无间白渊”和它背后的故事,或许是的。
但对于范剑,这个被当作“钥匙”和“信标”扔进局中的年轻人,拿着刚刚得到的“阴阳路阔,好自为之”的判词,他的故事,或许才真正开始。
只是下一次,他知道,任何看似荒诞的开端,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条直通深渊或九霄的伏线。
他抬头,望向正在被冥雾涤荡清朗的“天空”,长长地,吐出了一口压抑许久的浊气。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