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0章:昆仑月引 (第2/2页)
“皇都?龙城?凌氏,通天鉴?”凌尘喉结滚动,吐出的字眼充满难以置信的干涩。
“二十年前,”青玄祖师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森寒,仿佛凝着昆仑深处的玄冰,“一股力量,自九霄坠下,亦或从九幽冲出。不可窥测其源,不知其形。
它撕裂了神京的天穹屏障,砸在龙城的心脏!皇城大阵崩灭如纸糊,护国神兽哀鸣中碎灭……”
虚影抬起手,一片更清晰的青色光幕在皇城虚影旁展开。光幕中,天火倾泻,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横扫一切。
金殿化作齑粉,汉白玉的龙柱寸寸断裂,无数道人影在光芒触及时无声无息地化成飞灰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一道模糊到极限的紫色光痕,极淡,极不显眼,在那些毁灭光流的源头一闪而逝,留下一个短暂的扭曲印记,如同撕裂空间后留下的丑陋伤疤。
“神京,一夜化墟。凌氏嫡脉,无论老少,身负何种通天修为,尽在那一击之下,湮灭无存。”
祖师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回响,如同敲打在历史的残钟上,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,散入沉寂的雾气中,
“此鉴沾染龙城核心烙印,唯有凌氏嫡系精血与特定天地之力方能激发。本应在都城湮灭之际随之崩溃。不成想,竟能遗落此间……”
他再次看向凌尘,目光穿过翻滚的瘴气,投向那不可见的天外。“幽冥鬼爪之息,与通天鉴显现的古星图同出一源。它们指向的,就是毁灭神京那力量根源的方向。是深渊的尽头,亦是天外的彼岸,深渊星冢。”
祖师的声音斩钉截铁,字字如冰锥钉入凌尘灵魂。
“今日之劫,与二十年前之灭,必有关联。通天鉴现图,神京遗孤现世,对那幕后黑手而言,你,就是点燃最后战场的那缕星火。”
葬月谷灰白的瘴气如沉滞的海水,在无风的山谷中缓缓鼓荡,吞噬着低语的回响。青玄祖师的虚影变得更加稀薄,如同水墨晕开在水中,目光却锋利如刀,牢牢锁在凌尘身上。“前路深渊,步步尸骨。何去何从,在你一念。”
凌尘沉默地站在冰冷礁石上,肩上落满灰烬般的尘埃。他紧握着那枚发烫的凤纹玉佩,指尖感受到其内部流淌的微弱脉动,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在挣扎搏动。
玉佩上方,那片残缺的皇城光影摇曳不定,流淌在灰白瘴雾之上,似真似幻。
熟悉的冰冷气息,来自枯竭丹深处那片死寂星图的引力,正悄然与玉佩的灼热共鸣,将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光影中一条尚未完全清晰的幽深巷道上,像一滴刺入旧伤口的墨。
“神京……龙城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声音在粘稠的死寂中撞出微不可查的涟漪,旋即被无边瘴气吞没。一股滚烫的血流在压抑的冰面下奔突冲撞,如同封印的火山。
青玄祖师的虚影悄然淡去,如同被风卷散的旧烟,那句“何去何从”的叩问却像烙印烫在神魄之上。
凌尘久久伫立,直至月光悄然隐入翻滚的浓瘴深处。他缓缓抬眸,望向那片隔绝天日的灰白穹顶,双丹深处,一粒极细微、却燃烧得近乎决绝的星芒刺穿沉沉黑暗,点燃瞳孔。
葬月谷内,万古沉寂如旧。
唯余昆仑九霄之上,隐在云层背后的那轮月,悬若冰棺。
昆仑葬月谷彻骨的阴寒之气尚未从经脉中完全驱散,叶归元那道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符诏已追至凌尘刚回宗落脚的偏殿。
“宗门领镇魔令,急赴幽州!”
符诏展开,灵力凝成的字迹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扑入识海。
幽州北境,千里狼烟。短短旬月之间,数十村落化为人间绝域,骸骨抛洒于田埂荒野,尽成白地。
疑有妖王化形肆虐,吞食生民。然各派斥候冒死深入探查,回报皆语焉不详,只道那“妖兽”所过之处腥风弥漫,尸气冲霄,残骸中更有极其诡异恶毒之气残留,绝非寻常精怪所为!
武当掌教乾坤子印鉴旁,赫然压着一枚煌煌如日的金色佛印,悬空寺!两巨头联名!其势如山岳倾压,号令之下,中原正道绝无推诿之理。
凌尘指尖自那悬空寺佛印上抚过,一缕极其隐晦,却与幽冥鬼爪本源深处那丝冰冷同属一源的阴冷感,如同淬了寒冰的细针,透过符诏微刺而来。
他抬眼望向北方铅灰色的天幕,那里似有无形浊浪翻涌。葬月谷中青玄祖师的声音骤然在耳畔炸响:“今日之劫,与二十年前之灭,必有关联!” 丹田深处,沉寂的金丹与木丹同时一震,金芒青气交错缠绕,激起一层凛然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