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5 章 箭雨焚屋困豪杰 浓烟绝地觅生机 (第2/2页)
然转瞬之间,剩余好汉便如灵猿般窜入民屋,密集箭雨顿时失了准头,尽数落在空地上,溅起阵阵尘土,再也伤不到人分毫。
高源、薛雕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,眸中惊怒交加,原本的玩味尽数化作狰狞狠厉。
薛雕猛地拔出腰间佩刀,一刀劈在身旁矮树之上,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,切口平整光滑,足见其力道之沉、怨毒之深:“这群贼子倒是狡猾!竟能想出这般规避箭雨的法子,倒是小觑了他们!”
“竖子可恶!不知死活的东西!”高源怒喝出声,额上青筋暴起,青筋虬结的手掌死死攥成拳头,指节发白如纸,直指村寨方向。
高源的语气狠戾得几乎要噬人:“弓箭手听令!箭头缚棉絮破布,浸油点火!尽数射向那些民屋!哪怕烧不死他们,也要将他们熏出!让他们在火海里哀嚎挣扎,尝尝烈火焚身之滋味!我要让这李家庄,化为一片焦土,让这些贼子和他们护着的贱民一般,尽成焦炭,永世不得超生!”官兵行军之前早有预备,随行粮车之上,便携带着棉絮、火油等引火之物,甚至备有少量火药,专为应对今日困敌之局。
只是此类物资沉重累赘,所携无多,且筹备火箭需一一绑扎、浸油、点火,颇为耗时费力。
高源见官兵动作稍缓,愈发不耐,厉声催促:“快!都给我加快速度!磨磨蹭蹭,延误军机!谁敢耽搁片刻,军法处置,立斩不赦!”他眼中凶光毕露,如饿狼般扫过那些忙碌的官兵,仿佛只要有人慢上半分,便要当场枭首示众,以儆效尤。
薛雕则在一旁补充发令道:“点火之后,分出半数弓箭手紧盯各屋门窗,一旦有贼子露头,便乱箭射杀!绝不可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,务必将其困死屋内!”二人一催一补,狠辣部署环环相扣,不给屋中好汉留下半点生机。
而这短暂的筹备间隙,恰是上天垂怜,给了屋中好汉一线喘息之机。官兵筹备火箭的间隙,屋中好汉正争分夺秒清除屋顶茅草。
李俊的警示早已传遍各屋,那些忧患意识极强的汉子们,不仅彻底掀去茅草,更合力将屋周堆积的柴薪、秸秆尽数搬远,清出一片丈余宽的空场,阻断火源蔓延之势。
这短短片刻的奔忙,便是生与死的界碑,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众人的性命存续,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未等所有屋顶茅草清除殆尽,
“咻——呼——”的呼啸声便划破村寨上空的浓烟。无数支燃烧的火箭如赤练毒舌,拖曳着长长的火尾射向村寨,转瞬之间,便有十余间民屋燃起熊熊大火,火光冲天!
屋中好汉顿时陷入火海重围,或挥刀劈砍坠落的燃草,或挥衣扑打零星火星,浓烟呛得人撕心裂肺地咳嗽,眼泪鼻涕混作一团,视线模糊不清,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。
那些动作迅速、及时清去茅草的房屋,虽也被火星波及,却终究未被大火吞噬;而动作稍缓、茅草未清干净者,已然被烈焰裹挟,屋内传出阵阵凄厉惨叫,转瞬便归于死寂,只余下噼啪作响的燃烧之声,令人闻之胆寒。
万幸前一日天降甘霖,屋顶茅草尚带几分湿意,火势虽猛,却未酿成燎原之势,反倒催生出滚滚浓烟,将整个李家庄笼罩其中,遮天蔽日。
这浓烟成了一柄双刃剑,既遮蔽了官兵的视线,令其难以精准瞄准门窗;也令屋中好汉呼吸困难,每一次呼吸都似吞入滚烫的沙砾,灼烧肺腑,苦不堪言,不少人体力已然渐渐不支。
好汉们此刻已然洞悉,自己是中了官府官兵的奸计,踏入了这精心布设的伏击圈!
这般以无辜百姓性命为诱饵的阴毒伎俩,令他们怒火焚心,恨不得冲出去与官兵拼个你死我活,却又深知此刻冲动无异于自寻死路,只能强压怒火。
生死关头,容不得半分迟疑与惶惑,唯有咬紧牙关苦撑,在烈火浓烟中寻觅一线生机。
这群官兵,食民之禄,受国之养,却在金寇压境、国难当头之际,抛却家国大义,不思抵御外侮,反倒专行排除异己的窝里斗,手段之阴狠,心肠之歹毒,实乃令人发指!
更令人齿冷的是,他们竟将一百二十余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尽数屠戮,以全村性命为道具,伪装成金兵暴行,只为诱杀梁山好汉!
这般丧尽天良、猪狗不如的行径,早已逾越人性的底线,沦为披着人皮的禽兽之流,当真该千刀万剐,以谢天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