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李俊善后施恩义 高源哭诉酿祸端 (第2/2页)
善后诸事处置妥当,有条不紊。三日后,李俊率领八十余名英雄好汉,各跨战马,盔明甲亮,英气勃发,列成整齐队列下山。众人策马扬鞭,蹄声如雷,尘烟滚滚,直向东海而去,气势如虹,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,暗自称颂。
队伍行至梁山地界边缘的三岔路口,忽有一骑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,尘土飞扬遮天蔽日,势如奔雷,马上汉子高声呼喝:“李头领留步!有紧急军情禀报!” 来者乃是李俊麾下心腹鲁汉,他浑身汗透衣衫,坐骑亦气喘吁吁,显然是昼夜兼程赶来。鲁汉径直冲到李俊马前,勒马驻足,与李俊并辔而行,压低声音禀报了一桩惊天秘闻,神色凝重至极。
按下李俊一行中途生变不表,且说千里之外的京城太尉府,却是另一番剑拔弩张、暗流涌动、杀机四伏之势。
高俅的嫡亲侄儿高源,神色慌张,发髻散乱,衣衫不整,踉跄奔入府中,一路高呼:“伯父救我!伯父救我!” 声言有十万火急之事禀报。高俅正在后堂与谋士密议,闻听高源呼喊,又见其面无人色,魂不守舍,心知必有异状,挥手屏退左右侍从与谋士,引高源入内书房密谈。
高俅踞坐于太师椅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椅臂上的紫檀雕花,神情肃穆,眉宇间却透着几分不耐与威严:“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!老夫平日如何教你?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你这般模样,若传出去,岂不惹人笑话!莫非天塌下来了?速速道来!”
高源 “噗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匍匐于尘埃,身子抖如筛糠,连叩三个响头,额角撞得地面砰砰作响,声音颤巍巍地哭诉:“侄儿…… 侄儿办事不力,铸成弥天大错,丢了湖州府库的巨额财物,还请伯父责罚!万望伯父念及骨肉亲情,救侄儿一命!”
高俅眉头微蹙,眼中厉色一闪而过,沉声道:“究竟何事?从实招来!若敢有半分隐瞒、半句虚言,休怪我不念亲情,将你绑送开封府问罪,绝不姑息!”
高源强压心头恐惧,咽了口唾沫,颤声道:“是…… 是梁山余孽李俊、燕青!他们竟施诡异隐身术,潜入湖州太守府的地下金库,将库中二百一十斤黄金、三百一十五斤白银,外加七十二万三千两银票,洗劫一空,分文未剩!”
“侄儿接到金库守卫急报时,二人已携财物越墙而出!我当即率数千官兵围追堵截,在府衙周遭布下天罗地网,可这两个贼人不仅武功高强、轻功卓绝,那隐身奇术更是诡异,官兵们看得见财物在空中移动,却不见人影,竟被他们从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,随后隐去踪迹,杳无音讯。官兵纵是全力追赶,搜遍四野,也未能寻得半分线索,最终竟让他们逃之夭夭!”
高源连连磕头,额角已撞得青肿破皮,哭丧着脸道:“那湖州知府已具本上奏朝廷,弹劾侄儿玩忽职守!侄儿无计可施,只能星夜赶往京城,向伯父求援。求伯父为侄儿指一条明路,救侄儿性命!”
高俅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随即嗤笑一声,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讥讽:“三百余斤白银、二百余斤黄金,再加数十万银票,这般沉重财物,两人如何携带?数千官兵围堵,竟拿不下两个草寇,未免太过离奇!莫不是你看管不力,勾结盗匪私吞库银,如今想编造谎言推脱罪责,蒙骗于我?”
高源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摆手辩解,声音都变了调:“侄儿所言句句属实,绝不敢有半句欺瞒伯父!李俊、燕青并非孤身犯案,另有四名同党在府外接应!我赶到太守府门外时,正撞见那四人分携财物先行逃窜,便率官兵追击,却被李俊、燕青死死拦住,二人拼死缠斗,招式狠辣,竟斩杀我数十名官兵!他们舍命拖延时辰,待同伙逃远,料定官兵追之不及,才抽身遁走!”
高俅指尖一顿,摩挲雕花的动作骤停,神色凝重起来,沉声道:“他们往何处逃了?可有踪迹可循?”
高源道:“他们已逃入太湖之中!最离奇的是,我已派两千精锐官兵在太湖水域搜寻,几乎将太湖翻了个底朝天,搜遍大小岛屿与芦苇荡,却连他们的影子都未曾寻得!”
“我们还搜查了李俊同伙‘太湖四杰’的老巢 —— 清平岛,可岛上一百二十余口男女老少,竟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,连锅碗瓢盆都未曾留下,边人带物凭空消失,未留下半点踪迹,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居住过一般,诡异至极!”
高俅捻着颌下花白胡须,闭目沉思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话锋一转,锐利的目光如刀般扫向高源:“这有何难猜?李俊等人先前必隐匿于清平岛,事发后便携岛上众人转移了,或是遁入太湖深处的隐秘岛屿,或是逃出太湖,沿长江而下,直奔东海滨而去。只是你等与清平岛素无冤仇,为何事发后第一时间便去搜查那里?其中必有隐情,从实说来,若敢隐瞒,休怪老夫无情!”
高源心知瞒不过高俅的精明,只得硬着头皮,将侄孙高俊流因贪色劫持民女,在太湖边与李俊、童威、童猛不期而遇,被对方出手废去子孙根的往事和盘托出,末了哭道:“正因如此,我等与李俊等人结下不共戴天之仇,事发后才第一时间想到搜查清平岛,欲擒其同党报复,却不料还是迟了一步,让他们遁形而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