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九章 所谓极丹 (第2/2页)
他缓缓展开卷轴,目光落在文字之上,心神瞬间沉浸其中。
这秘录并非完整的功法,而是一位上古极丹修士的进阶心得,字字珠玑,直指混沌后期通往极丹境界的核心。
混沌境界,聚灵而不散,丹田之内,灵力如浑浊水池,虽能容纳灵枢法力,供修士驭兽施法、催动法器,却毫无秩序可言,灵力运转散乱,难以发挥极致威力。
而极丹境界,则是将这池浑浊灵力推至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,再以特殊法门凝聚成一颗不断旋转的太极金丹。金丹一成,灵力凝练,威力剧增,举手投足间皆有毁天灭地之能。
但这过程凶险万分。若灵力未能达到极限,金丹难以成型;若灵力过载,超出肉体负载,便会爆丹陨落,身死道消,连一丝转圜的余地都没有。
陆仁眉头微蹙,指尖划过“兽魂灵根”四字。秘录中虽未详述,却也点出关键——他身负冥鲸与夜阕双兽魂,进阶极丹,需将丹田内的冥鲸兽魂灵力与夜阕兽魂妖气,同时提升至肉体负载的极致,再将二者分别凝聚成兽魂金丹,形成双丹并立之局。
这难度,远超寻常修士。普通修士只需凝聚一颗金丹,而他需同时掌控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,既要将各自推至极限,又要保持平衡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最让他头疼的,是“极限”二字。
秘录中并未说明,这肉体负载的极限究竟是何种程度。是丹田充盈欲裂?还是经络胀痛难忍?无人能给出确切答案。
极限不足,凝聚失败;极限过载,丹毁人亡。这就像走在一条没有护栏的钢丝上,一步踏错,便是深渊。
陆仁合上秘录,指尖在兽皮上轻轻摩挲,眸底两轮小月缓缓旋转,满是思索。
他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内冥鲸的浩瀚灵力与夜阕的幽邃妖气,二者如同两条奔腾的河流,在月池内并行不悖。但要将它们同时推至极限,又该如何操作?
石室之内,寂静无声,只有水珠滴落的“嗒嗒”声,伴随着陆仁沉稳的呼吸。他闭上双眼,玄觉沉入丹田,仔细探查着每一寸经络、每一缕灵力,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身体状况与进阶的可能性。
极丹之路,凶险重重,而他,正站在这道生死门槛之前,徘徊思索。
沙夷国荒原的地洞内,陆仁盘膝静坐了整整十三日。
石台上的极丹秘录被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,每一个字都刻进识海,可那“极限负载”的模糊界定,始终像一团迷雾,让他不敢轻举妄动。进阶极丹本就是九死一生的豪赌,他身怀古麟甲、双兽魂,还有未竟的道途,绝不能在没有十足把握时,拿性命去赌。
最后一次摩挲过泛黄的兽皮卷轴,陆仁将其收入骨环第九星斑,眸底的思索化为决绝。他抬手撤去三层禁制,月白遁光如箭般射离地洞,直奔魔域方向。
与厉擎苍约定的葬魔谷血擂之日已近在眼前,他沉迷秘录耽误了时日,必须加快遁速,方能赶在开场前抵达。
风驰电掣般飞遁三日后,葬魔谷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天际。
此地位于无灵宗西北七百里,谷口两侧是刀削般的黑岩,岩壁上布满暗红色的血痕,那是数百年血擂留下的印记,透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杀伐之气。
谷内开阔平坦,中央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黑石擂台,台面凹凸不平,嵌满断裂的法器碎片与干涸的血渍,风一吹,似有无数亡魂在低语。
擂台两侧,早已坐满了魔域四大宗门的修士。
东侧是无灵宗与噬界宗的人,厉擎苍身着灰袍,端坐首位,淡金瞳仁紧锁谷口,神色焦虑;身旁是噬界宗的枯藤老者与银发老妪,两人眉头深锁,低声交谈着什么;厉无影站在后排,手中紧握着那盏无灵青灯,灯焰微微摇曳,映得他脸上满是担忧。
西侧则是魔域另外两大宗门——血骨宗与蚀魂宗,四名师门长老并肩而坐,皆是混沌后期修为,灵压雄浑,周身魔气缭绕,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。
“厉擎苍师兄,”血骨宗为首的红脸修士率先开口,声音粗豪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五十年来,皆是我二宗执掌血擂,霸占葬魔谷灵脉。你们无灵宗与噬界宗屡战屡败,何必还要多此一举?不如直接认输,还能保全几分颜面,免得伤了四宗和气。”
厉擎苍面色沉静,并未回应,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谷口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身前的石案,心底暗急:陆道友怎还未到?
“厉长老,”枯藤老者凑近,声音压得极低,“约定的时辰已到,陆道友该不会爽约吧?”银发老妪也侧过身,血魂晶内怨魂低泣,透着不安:“若他不来,我二宗今日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厉擎苍深吸一口气,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陆道友并非失信之人。”
“等不及了!”枯藤老者眉头一挑,“血擂规矩,过时不候。我先上场,哪怕拼着受伤,也替你多拖些时辰。若时辰过半他仍未到,便只能认输了。”
厉擎苍长叹一声,眼底满是无奈。魔域四宗的混沌后期修士,彼此交手了数十年,各自的功法、法器、底牌早已烂熟于心。血骨宗擅长“血燃魔功”,能以精血催涨战力;蚀魂宗则精于“噬魂术”,专破护体灵光,他们始终找不到破解之法,交手便是败多胜少。
话音刚落,西侧血骨宗的红脸修士已起身,朗声道:“时辰已到,血擂开锣!厉擎苍,你们谁先上来送死?”
噬界宗的枯藤老者不再迟疑,拄着蛇杖,缓步走上黑石擂台。他身着玄羽大氅,面如枯藤,双目却亮得骇人,瞳仁深处藏着漆黑漩涡。对面血骨宗立刻走出一名青袍修士,身形高瘦,手中握着一柄血纹长刀,刀身隐隐有血雾缭绕。
“枯木老鬼,”青袍修士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牙齿,“你那‘锁灵藤’防御虽强,却挡不住我这‘血燃刀’的灼烧之力。这么多年过去,你可有破解之法?”
枯藤老者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:“试试便知。”他并未多言,掌心已悄然凝起一缕漆黑魔气,蛇杖顶端的蛇头“沙沙”吐信,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