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第一个贵族客户 (第2/2页)
林逸接过,目光扫过那些字句。
措辞激烈,句句诛心——“徐钦畏战不前,坐视友军覆没”“贻误战机,致我军损失惨重”“请旨严惩,以儆效尤”。
“还有谁?”林逸问。
“还有……”徐文昭想了想,“当时兵部尚书虽然没亲自弹劾,但上朝时说过‘徐钦之罪,无可辩驳’。他姓陈,名国栋,如今已致仕,在京城养老。”
林逸点点头。
侍郎、给事中、尚书——这案子,牵涉的人还真不少。
“你父亲当年驰援的那支友军,是谁带的?”林逸又问。
徐文昭一愣:“是……是平西侯府的二公子,姓周,名景文。那场战事他受了重伤,后来回京养伤,如今还在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……”徐文昭苦笑,“他说不怪家父。但这话他只在私下说过,从不在公开场合讲。平西侯府如今如日中天,他不愿掺和这事。”
林逸明白了。
周景文不傻。定远侯已经倒了,他犯不着为一个落难的人得罪兵部那帮人。私下说句“不怪”已经是仁至义尽,公开替徐钦说话?那是找死。
“徐公子,”林逸说,“这些材料先放我这里。我查一查,有消息再通知你。”
徐文昭起身,深深一揖:“多谢林先生。不管成与不成,在下都记着先生的大恩。”
他走后,林逸站在窗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栓子凑过来,小声问:“先生,这案子……真要接?”
“接。”
“可他没钱啊。”
林逸看了他一眼:“栓子,你知道他为什么来找我吗?”
栓子摇头。
“因为他走投无路了。”林逸说,“一个侯府公子,三年时间,到处求人,到处碰壁。能找的人都找了,能求的人都求了,没人理他。最后只能来找我这个‘算命先生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:“这种人,要么是真走投无路,要么是演技太好。不管是哪种,都值得看看。”
郑铎晚上过来时,林逸把这事跟他说了。
郑铎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:“定远侯徐钦……这案子我听说过。当年闹得挺大,兵部咬死了说他延误军机,圣上震怒,直接夺爵抄家。不过……”
他皱眉:“我听说,那场雨确实大,山洪也确实冲了路。但兵部不认,说他是借口。”
“你觉得他冤吗?”
郑铎想了想:“说冤也冤,说不冤也不冤。军令如山,迟到就是迟到,不管什么理由。但兵部那帮人下手太狠,恨不得把他踩死。这里面,可能有别的事。”
林逸点头。
他也这么想。
一个侯爷,就算真延误了军机,也不至于被整到这种程度——夺爵抄家,全家困居京城,儿子四处求告无门。这不像公事公办,像私怨。
“查查那几个人。”林逸说,“周延、方文渊、陈国栋。看看他们和徐钦有没有旧仇,和当年那场战事有没有别的牵扯。”
郑铎点头:“我让人去翻翻旧档。”
窗外,夜色渐浓。
林逸看着桌上那叠材料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瑞王案、玄组织、粮价异动——现在又多了一个定远侯冤案。
这些事,会不会是连着的?
他想起太妃的话——“瑞王冤枉”。想起周文礼的供词——“有人在查和瑞王案有关的人”。想起那三封信——“有人在收粮,只囤不卖”。
三线并进,步步紧逼。
现在,又多了一条线。
定远侯的案子,和瑞王案有没有关系?和粮价异动有没有关系?和那个神秘的“玄”组织有没有关系?
林逸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这些案子,不管看起来多不相干,背后都有同一个影子。
有人在翻旧账。
翻十五年前的,翻三年前的,翻所有能翻的旧账。
翻出来干什么?
翻出来,制造乱局。
而乱局里,总有人想浑水摸鱼。
“先生,”栓子进来问,“这案子,咱们从哪儿查起?”
林逸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。
“从最跳的那个人查起。”他说,“方文渊。当年弹劾徐钦的给事中,如今的督察院御史。他跳得最高,肯定有原因。”
栓子应了,退出去。
屋里只剩林逸一个人。
他站在窗前,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那些星星很亮,很安静,像是从亘古就一直挂在那里,看着人间的一切悲欢离合。
他忽然想起玉牌上的字:
“后来者,若见吾留玉,速离此界。”
楚临渊在警告他。
可他已经走得太远,回不了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