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能赢的,是吧? (第2/2页)
明道“看”到了他们。
华东,临海避难所。
冷风卷过泛着白盐花的荒滩。地窖口,周海生单膝跪在冻得发硬的泥地上,满是老茧的双手攥着一把生了铁锈的平头铁锹,木柄早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滑。
周海生仰起脖子,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地窖顶上那株刚舒展开第三片嫩叶的细苗。
苗尖上,荡着一圈温润而硬实的银光。
他不知道三千公里外的东瀛海岛上正打成什么模样。他只是个末日里刨食活命的老庄稼汉,可他胸口那枚世界树叶子的印记,此刻烫得像块烙铁。
那小苗在抖,在颤,在哭,在喊。
它在告诉他,那个给所有人撑开屋檐、挡了这么久风雨的人,正在流血。
周海生两只手越攥越紧,指节发白,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。
他没哭,也没喊,只是把干裂的嘴唇咬出了血珠,从齿缝里挤出一声沙哑的闷响:
“不降。”
老汉把铁锹往冻土里一攮,挺直干瘪的胸膛,字字砸在泥里:
“中国人,不跪!”
华北,铁山避难所。
深达千米的黑矿井口,穿堂风把卷扬机上的钢丝绳吹得呜呜直哭。老矿工许大山靠在锈迹斑斑的井架钢梁边,右臂当年在井下塌方时截掉了一截,空荡荡的袖筒在风里晃。
他那只糙得像老松树皮的左手,搭在旁边孙女瘦弱的肩上。
许大山的眼睛早在矿尘和瓦斯里熏坏了大半,眼前只有白蒙蒙一团。可他心口那块被生命法则温养出的淡绿印记,正滚滚泛着热气。
旁边,七岁的小孙女仰着巴掌大的脸,脆生生的嗓音在空荡的矿口飘荡:
“爷爷,树在亮……好多树都在亮……”
老矿工瞎了的眼眶里淌下两行浊泪。他没抬手去擦,只把孙女往怀里搂了搂,空袖筒在寒风里发抖。老人挺起那副干瘪却硬邦邦的胸骨,面朝东方,低声念叨:
“闺女莫怕。”
“爷爷守着你,咱们华夏的老少爷们……守着他。”
江南,临江避难所。
潮湿阴冷的半截阁楼里,王慧坐在窗前一把掉了漆的旧木凳上。窗外黑沉沉的街巷空得像座乱葬岗,屋里的一点微光却暖得像早春的日光。
王慧怀里搂着刚睡下不久的闺女小雨。
小丫头睡梦里还攥着母亲衣领上的一颗塑料旧纽扣。她幼小的胸口上,一枚淡淡的绿叶印记正随着呼吸一明一暗。
“妈妈。”
小丫头在被窝里含糊地梦呓,长睫毛上挂着一点泪花:
“明叔叔……明叔叔能赢的,是吧?”
王慧眼圈通红,低下头,把侧脸贴在闺女冰凉的脑门上,声音发抖,却落得极沉:
“能。”
“明叔叔答应过咱的事,一次都没落空过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