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 大傩 (第2/2页)
方相氏。
记为
逐疫吞邪!
同一时间,刺耳的啼哭声响起。
在那早已化作魔域的空间中,死婴愤怒的转过脸庞——顷刻间,它座下无数新生之先民也一同齐齐歌颂。
“.北方绝阴济生之圣。”
“北方绝阴济生之圣。”
“——北方绝阴济生之圣!”
至此,神名已定。
没有任何等待,在这宽广的的幽冥之城中,两尊神祇顷刻交锋!
而下方,终于完成祭祀的贺掌教口吐鲜血,软软地瘫倒了在地上。
转眼间,他的左手就已经灰飞烟灭。
看着自家化作尘埃的臂膀,贺掌教挑了挑嘴角,似乎想要露出些许苦笑,但旋即就化作了一声深深的叹息。
“只是没了一条胳膊,这回还真是有够运气的我说周小友啊,我家这玩意可坚持不了多久,你们可得抓紧了哎。”
听着那震天吼声,周游与陶乐安齐齐的抬起了头。
天空之上,血月之下,逐疫的云气与漫天的秽雨已经撞击到了一起。
而且旌旗招展之中,十余只巨兽已然与那鬼婴的法相厮杀到了一起,地上白骨与活尸共戮,天上咆哮同鲜血铺撒。
陶乐安凝视了一会,然后叹道。
“十二兽吃鬼歌.虽算不得茅山传承,但也算是他们压箱底的法门了道长,咱们得抓紧了。”
无需陶乐安多说,周游坐在狍子上,断邪挥动之间,已是砍翻了一片的活尸。
其中倒是有些想要反抗的,但在其动手之前,周游坐下坐骑已经高高地抬起了蹄子,继而用力踹了下去。
那活尸的脑袋当即陷了半截,它摇摇晃晃的抬起手,似乎想要握住什么,旋即就被一剑了结了性命。
——也不知道是龙血喝多了还是怎么回事,这狍子虽然仍然一副智商欠费的摸样,但力气却是着实大了许多,被它踹一下基本就是非死即伤。
见路已经被清理开,一旁马上的陶乐安也放下了符箓,掏出个瓷瓶,将里面的玩意如同倒豆子般倒到了自己的嘴里,然后拿起自个的酒壶,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。
周游之前看过正德服过这玩意,好像是镇邪司里的秘药,以寿命为代价激发潜能——但人家都是一粒一粒服的,你这么整瓶吞不要命了?
陶乐安咳了几声,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正常的红。
但他没有丝毫在意,而是对着周游说道。
“道长,我感觉入口已经很近了请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?”
“其实也没啥,就是.跳!”
随着这声言语,陶乐安已经率先收起了玉马,纵身跃入前方!
周游虽然看得这里根本不是之前的废墟,但也很清楚陶乐安绝对不会在这时候忽悠他,所以拍了下仍然依依不舍的狍子,然后同样跳出。
——就如同跳进了一层黏滑的薄膜。
然后,整个人就如同浸入到了福尔马林中一般,被腐朽而冰冷的液体所包围。然后意识骤然沉落,就好似陷入到了深不见底的旋涡。
再睁眼时,已经不见了城市的样子。
同样,也不见了曾经的血肉母树。
周游很难形容这空间的景象。
那感觉就仿佛是孩童最为天马行空的作品,又仿佛是所有恶意作为纯粹的汇集点,整个世界都是歪曲而又五彩斑斓的,上下左右仿佛失去了区别,地面上画满催人欲吐的涂鸦,房屋变得千奇百怪,众多荒诞的艺术品装饰着整个世界。
周游看向了身旁的一个柱子。
那柱子七扭八歪,就仿佛一个现代艺术家磕多了之后的抽象艺术品,但是材料却远超所有现代艺术家的想想——柱子上的蒙皮是由一层又一层的人皮所缝就,点缀着的枝杈是丛生的手臂,几十个头颅就这么挂在最上方,内脏,头颅,甚至于大脑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。
并且,随着周游二人的靠近,那些东西的跳动骤然激烈了起来。
其含义已经是不言而喻。
仰头望去,像是这种诡诞恐怖的玩意成千上万,每个都别出心裁,每个的‘艺术性’都远超人智的想象。
周游沉默半晌,按耐住拔剑毁了这一切的冲动,然后对着陶乐安问道。
“那这里就是那个死婴不,是劳什子北方绝阴济生之圣的法界?”
自然,他刚才也同样听到了那个齐颂。
然而。
陶乐安却是坚决的摇摇头,就见他按住太阳穴,像是在承担着什么莫大额痛楚一般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不,这不是祂的,虽然厚土教用整个州做阵,破开了幽冥城的法门,让先民借卵托生,但封印仍然在生效.这东西只要仍然在这城里,就依旧只是个徒有神性的‘神明’而已,根本不可能造出欲界六天和三十二天那种东西.”
“那这抽象的地方是谁弄出来的?”
陶乐安环顾四周,忽然间不自觉地张开了嘴,似乎是想要吐出个名字——但旋即,他就意识到了什么,用力捂住自己的嘴。
其用力之大,甚至崩出了血线。
好一会后,他才挪开手,吐出满嘴的鲜血,费力地喘了几声后,接着说到。
“这里是某个‘存在’随手捏出来的玩具,是早有预兆下,送给这婴孩的诞生礼物但更多的我就不能多说了,只要提及那位名字的一个字,咱们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周游凝视着陶乐安的脸,最终还是叹了一声,未再多说什么。
“那现在咱们已经进来了,那些活尸也已经被老贺那面吸引走,现在又应该往哪去?”
陶乐安挥出一张符,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,然后开口道。
“那死婴离这里并不远,而且现在祂还分出了法身与方相氏对敌,如今应该是咱们最好的”
但话未完,一个娇柔的女声忽然在这空地中响起。
那声音柔美,轻灵,就仿佛那百灵鸟的歌喉一般——但其中又带着某种令人饥渴难耐的媚态。
“你好,请问是客人吗?”
而在之后,众多的言语开始一同重复。
“——你好,请问是客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