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四章 三圣 (第1/2页)
那尸骸堆满了城市,就仿佛是成为了奔腾的河流。
而他们这十来人,则是阻拦在这大河前自不量力的浮木。
贺掌教倒没有多少恐惧。
自茅山创教以来,历代掌教就少有善终,基本不是死在斩妖除魔的之中就是死在斩妖除魔的路上。
他并不怕死,甚至他弟子中都没有一个怕的——而且再说了,现在又不是没有生机。
道长已经进到那个庙宇之中,虽然不知他是否能够带出来什么。
但至少.
也得把希望坚持到他出来再说!
贺掌教不再使拳,而是拔出剑,红着眼睛喊道。
“我以茅山掌教之令,都给我.”
“杀!”
——
云雾渐起。
就如同踏入到一场久远的梦境中一般,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,如绸缎般的雾气笼罩着一切,以至于让意识都开始变得浑蒙。
周游就这么在雾气中走着,似乎看到了很多的景色。
他看见了生灵从懵懂中走出,第一次尝试了刀耕火种,他看见了文明的延续,从最初的石头渐渐演变成了铜铁,他甚至看见了在那无边云海之上,第一尊由信念而诞生的神明
生活依旧艰苦,活着本身就是困难,这个世界本身就是无情的,正如同某位圣人说过的那样,从始到终,它都是平等对待着一切。
但无论多么坚信困苦,此界的生灵都默默承受了下来。生命就是这样,无论有多少的磨难,它都会自己找到出路。
直到。
一个存在,意外地窥见了这里一眼。
那是星海之外的初诞者,是无数岁月积累下来,远超人智的个体,是一切混轮的原初,‘ta’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不可名状,不可听闻,不可触及。
而如今,‘ta’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兴趣。
毁灭是如此的猝不及防,转眼间污染就遍布于了大半个世界,神明迎战了,神明战死了,佛陀挺身了,佛陀陨落了.
如今天际之外,只剩下稍许的存在在苟延残喘。
世界即将沦入永夜,天上的血月高悬,刺耳的狂笑声从荒野响彻于城市。
依稀记得这是‘ta’座下的使徒之一,只是叫什么来着
算了,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。
放下拿习惯的犁耙,拿起尘封已久的长剑。
推开门,曾经的敌人,如今的兄弟早已候在门外。
——再望去,那半边苍天已被纯黑所浸染。
于是自己苦笑了起来。
“我这都退隐多少年了,说真的,实在是不想再动地方啊”
其中一个耳鬓如剑戟,身近丈许的汉子低声说道。
“你如果不想去的话,可以不去的。”
话语十分不留情,但自己却明白他的意思。
所以最后只是笑笑,然后率先走入了那黑夜之中。
“如果我不去的话,又有谁能去?你们要想来的话就一起来吧,看看我这天命之人是否真能够拯救这个世界。”
云开雾散。
此时应是子时。
一轮明月在天空上高悬,月色凄冷,星罗棋布,虽已是半夜,但今夜的星月是如此的明亮,照的四周就如同白昼一般。
此刻,在周游的身前,是一座庙宇。
庙并不大,远比不得后世的亭台楼阁,但胜在十分精致,可以看出当初建造者在其中投入了莫大心血——只是多处都仿佛被风蚀般,变得模糊不清。
周游没去看其余,而是迈出几步,推门而入。
庙里并无其他装饰,只有烛光摇曳,上百根烛火于此间点燃,映着外头的星月,显现出某种朦胧的色彩。
三个人正盘坐在神台之前,身前点着一轮篝火,上面挂着个小锅,似乎正温着酒。
见到周游进来,其中一名中年男人笑着招了招手。
“好久不见客人.这位朋友看你风尘仆仆的,如果不嫌弃的话,不如坐下来,和我们哥几个喝上两杯?”
周游不言。
他看着那三个人,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——他确定自己以前在哪里见过.亦或者听过他们,但不知为何,却死活想不出名字来。
在这种奇特情感的趋势下,他居然没问任何问题,而是信步走了过去,学着他们,同样盘腿坐了下来。
篝火噼啪作响,映照出了几个奇特的容颜。
向他打招呼那个中年人倒比较平常,面容和蔼,脸上满是土里刨食的痕迹,就仿佛个寻常老农一般。但旁边那个则头生犄角,长相就仿佛个硕壮的蛮牛,至于另一边的黑脸汉子则是高得异乎常人,就有若座隆起的小山。
三人也在一同打量着周游,但那眼神中并没有什么恶意,那感觉.就仿若只是审视着一个迟来的友人。
半晌,依旧是那中年人打破了沉默。
他拿树枝捅了捅篝火,见得锅中之酒已然温热,又不知从哪掏出了几个青铜酒杯,逐个斟满。
酒香四溢,和酒仙葫芦不同,这酒香丝毫不显得凛冽,反而散发着一种温润的果香。
周游并不是那种贪酒之人,但还是不由得举起那青铜盏,仰头饮尽。
温暖的酒浆从喉咙中滑过,在流入腹中之时,忽然使得人浑身一激灵。
之前厮杀时的伤痛,这一夜的疲惫,都在这酒中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,那感觉.就仿若是受了一遍从里到外的洗涤,整个人宛若重生。
周游放下酒杯,拱拱手,刚想说些什么,但旋即那中年人就压了压手掌,然后说道。
“这位兄弟,现在时间有限,不知你是否能把信物拿出来看看?”
——信物?
——我啥时候有这东西的?
但还未等他脑子转过弯,那中年人就笑着说了一句。
“震天箭。”
他依旧是未来得及回话,随着中年人的言语,点苍戒居然自行打开,然后那漆黑无光的箭矢就飘了出来。
但周游并没有阻拦的意思。
现在他整个人就仿佛在做梦一般,意识,思维,乃至于想法都浑蒙不清。就那么看着震天箭飘过半空,落入那中年人手中。
于是这位笑了起来。
他用食指轻轻摩擦着那支箭,脸上逐渐流露出了怀念之色。
“真是好久不见了,我记得这箭我有”
旁地忽然传来了声冷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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