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次死亡抵抗 (第1/2页)
　　
　　“呼……呼……安全了吗？”
　　
　　众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那片冰川石林的缝隙，身后的暴风雪如同咆哮的白色巨兽，狠狠撞在石林外围。坚逾钢铁的冰川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，大量冰屑雪粉被狂风吹进缝隙，劈头盖脸砸了众人一身。但至少，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寒风和漫天冰矛，被错综复杂的冰川暂时挡住了。
　　
　　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冰裂缝隙，内部空间狭窄，仅容两三人并排通过，蜿蜒曲折，不知通向何处。寒气依旧刺骨，但比起外面毁天灭地的暴风雪，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“避风港”了。
　　
　　“暂时……安全了。”苏婉清喘息着，月华之力化作柔和的光晕，照亮了这片幽蓝的冰隙。她第一时间检查林夜的状况，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血迹未干，气息萎靡，体内能量波动紊乱不堪。
　　
　　“林夜！你怎么样？”小雨也顾不上给自己治疗，手中圣光不要钱似的往林夜身上刷。温暖的光辉渗入林夜体内，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，稳定着他受损的经脉和灵魂震荡，但对于几乎枯竭的【本源之火】和严重的内伤，效果有限。
　　
　　“咳……还、还死不了。”林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感觉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，全身骨头像散了架，灵魂深处更是传来阵阵针扎似的抽痛。那颗临时搓出来的“冰火湮灭弹”反噬之强，远超他的预料。“就是……有点冷，还有点……想吐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那叫‘有点’冷？”铁牛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厚重的铠甲叮当作响，上面布满了裂痕和冰霜，他心疼地摸了摸彻底报废的盾牌残骸，欲哭无泪，“俺的盾牌啊……跟了俺这么久……今天交代在这儿了。会长，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，让俺把盾牌收起来再放大招？”
　　
　　“提前说？”爆裂火花靠着冰壁，脸色依旧发白，左臂的冰冻在圣光治疗下缓慢恢复着知觉，“提前说咱们能跑掉吗？那可是‘绝对零度’！我感觉我的灵魂现在还在打哆嗦。”
　　
　　冰西瓜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双手，眼神有些茫然。一直以来，冰霜魔法是他的骄傲，是他最强的武器。可今天，在面对凛冬时，他的骄傲被击得粉碎。他的最强攻击，居然成了敌人的“补品”？这种打击，比身体上的创伤更让他难以接受。
　　
　　“西瓜，别多想。”林夜注意到了他的状态，喘息着说道，“不是你的冰法弱，而是那家伙……层次太高了。就像用一盆水去浇一座冰山，不仅没用，水还会变成冰山的一部分。我们的方向错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方向错了？”苏婉清若有所思。
　　
　　“嗯，”林夜点点头，忍着剧痛，努力调动脑海中关于火之核心传承的知识，结合刚才与凛冬短暂交锋的感受，“‘绝对零度’……并非单纯地制造低温。它是一种规则，是‘冻结一切运动’的具现化。热量是分子运动，动能是物体运动，生命活动也是运动……在它的领域内，这些运动都会被强行终止、冻结。我的火焰之所以还能稍微抵抗，是因为火焰本身也代表着一种极致的、规则层面的‘热运动’，与它的‘冻结’规则产生了冲突。但我的火焰层次还不够，量也远远不足，所以只能短暂对抗，无法真正突破。”
　　
　　他看向冰西瓜：“你的冰霜魔法，本质是引导和操控冰元素，制造低温、形成冰晶攻击。但在凛冬的‘绝对零度’规则面前，你制造的冰元素，反而会被它更高效的规则所同化、吸收，成为它领域的一部分。所以，用冰系魔法攻击它，等于资敌。”
　　
　　“那、那我们怎么办？”小雨焦急地问，“会长的火消耗太大，西瓜的冰又没用，我的圣光净化效果微弱，铁牛的盾碎了，火花哥的火焰被压制……我们岂不是毫无胜算？”
　　
　　众人一阵沉默。刚才那短暂的接触，已经让他们深深体会到了凛冬的恐怖。那种无力感，比之前在火焰位面对抗焚天时更甚。至少焚天还能用属性克制慢慢磨，可凛冬，似乎完全找不到有效的攻击手段。
　　
　　“不，一定有办法。”林夜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，尽管脸色依旧难看。“焚天是极致的‘燃烧’与‘毁灭’，我们通过反复的‘死亡’，在死亡中感悟火焰的规则，最终找到了弱点，掌控了火焰。那么凛冬，应该也一样。”
　　
　　他看向众人，缓缓道：“‘绝对零度’是冻结运动的规则。要对抗它，要么，有更强大、更本源的‘运动’规则去冲破它，比如……更高级的火焰，或者时空之力。要么……”
　　
　　他停顿了一下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融入它，理解它，然后……从内部，瓦解它。”
　　
　　“融入？理解？”冰西瓜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道光，“你是说……像你掌控火焰那样，去掌控冰霜？”
　　
　　“准确说，是理解‘绝对零度’的本质，理解那种‘冻结’的规则。”林夜点头，“我的火焰掌控，是在一次次被焚烧、被毁灭的死亡中领悟的。那么，要理解‘绝对零度’，或许也需要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需要一次次被冻结，在死亡中感受那种‘万物凝滞’的规则？”苏婉清接话，脸色变得凝重，“这太危险了。刚才石墩只是被边缘的寒潮擦中，就几乎被彻底冰封，灵魂都差点冻结。如果直面‘绝对零度’的领域核心……”
　　
　　“会死。”林夜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，“而且会死很多次，死得很彻底，很痛苦。那种灵魂被一点点冻僵、意识陷入永恒黑暗的感觉……”他回想起刚才被寒潮擦过时的那一丝感触，仍旧心有余悸。“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，唯一可能找到突破口的方法。”
　　
　　“可你的状态……”小雨担忧地看着林夜。
　　
　　“我需要恢复，也需要……‘热身’。”林夜挣扎着坐直身体，目光望向冰隙外呼啸的风雪，以及风雪深处那若隐若现的庞大阴影。“在去找凛冬‘送死’之前，我们需要先适应这里的环境，提升冰抗，恢复状态。而且……”
　　
　　他嘴角勾起一丝苦笑：“我总觉得，外面那位，不会让我们安心恢复。”
　　
　　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，冰隙外，暴风雪的呼啸声中，突然夹杂了一些别的声音。
　　
　　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　　
　　那是冰层被踩碎的声音，沉重，密集，由远及近。
　　
　　“是冰原霜狼！很多！”负责警戒的暗影从阴影中浮现，声音带着一丝急促，“它们被暴风雪驱赶，或者……是被凛冬操控，朝着我们这边来了！”
　　
　　众人心中一凛，纷纷握紧武器，挣扎着起身。只见冰隙入口处，幽蓝的光芒闪烁，一双双跳动着冰焰的狼眼在风雪中亮起，密密麻麻，不知有多少。低沉的嘶吼声在冰隙中回荡，带着贪婪和杀意。
　　
　　“看来，‘热身’的机会来了。”林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和虚弱感，掌心，一缕微弱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金色火苗悄然亮起。“也好，正好试试，在这种环境下，该怎么战斗。记住，我们的目标不是杀光它们，而是适应，找到在极致寒冷中保存战力、甚至利用寒冷的方法。这，也是抵抗‘绝对零度’的第一步。”
　　
　　“尤其是你，西瓜。”林夜看向冰西瓜，“忘记你之前学的那些冰霜魔法。试着去感受这里的冰元素，感受它们的‘情绪’，它们的‘流动’，它们的‘规则’。不要试图去‘命令’它们，而是去‘理解’和‘引导’。”
　　
　　冰西瓜重重点头，眼神重新变得专注，他闭上眼，开始尝试用精神力去接触周围无所不在的、活泼到极致的冰元素。
　　
　　战斗，在狭窄的冰隙中再次爆发。
　　
　　这一次，没有之前的狼狈逃窜，但依旧艰苦卓绝。冰原霜狼在暴风雪的加持下，更加凶悍，冰甲更厚，速度更快。狭窄的地形限制了它们的数量优势，但也让团队的闪避空间变得极小。
　　
　　林夜不再轻易动用所剩无几的【本源之火】，而是凭借【战斗直觉】和【弱点洞察】，用最基础的武技和身法周旋，在死亡边缘舞蹈，细心体会着每一次寒气入体的感觉，每一次动作因寒冷而变得迟缓的瞬间。
　　
　　第一次死亡，来得很快。一头霜狼从阴影中扑出，林夜因为伤势和寒冷，动作慢了半拍，被利爪划开了胸膛，鲜血还未喷出就被冻结，紧接着更多的狼爪将他撕碎。意识陷入黑暗前，他最后的念头是：“原来被冻住再撕裂……是这种感觉。”
　　
　　复活。伤势恢复少许，但灵魂的冰冷感和疲惫感依旧。继续战斗。
　　
　　铁牛没有盾牌，索性将半截断盾绑在手臂上，用身体作为壁垒，硬抗霜狼的扑击。他很快体会到了什么叫“铁块也会被冻脆”。第二次死亡，他在挡住一次扑击时，覆盖厚冰的铠甲突然碎裂，被另一头霜狼咬穿了喉咙。
　　
　　爆裂火花彻底放弃了火焰攻击，转而用最基础的魔法飞弹和灵活的身法骚扰，但效果甚微。第三次死亡，他在一次闪避时脚下一滑（冰面太滑），摔倒在地，被蜂拥而上的霜狼淹没。
　　
　　小雨的圣光治疗压力巨大，不仅要治疗伤势，还要不断驱散队友体内的寒气。第四次死亡，她为了给前方的铁牛刷治疗，耗尽了魔力，被一头潜伏的霜狼从背后偷袭。
　　
　　暗影和夜鸮的潜行在冰隙中效果大打折扣（脚印和呼吸的白气太明显），但他们依旧是出色的刺客。第五、第六次死亡，他们分别用同归于尽的方式带走了一头精英霜狼，为队伍减轻压力。
　　
　　石墩行动迟缓，成了霜狼重点攻击的目标。第七次死亡，他被几头霜狼同时扑倒，厚厚的岩石身躯被一点点啃噬、冻结、崩裂。
　　
　　苏婉清的月华之力在这种环境下消耗也极大，但她凭借精准的控制和预判，多次救队友于危难。第八次死亡，她为了替林夜挡下一道致命的冰息，月华护盾破碎，被冻结成冰雕，然后被击碎。
　　
　　摩方……摩方在第三次死亡后，就躲在了队伍最后方，用冻得发僵的手指，在一块冰片上（笔记本丢了）艰难地记录着战斗数据、霜狼的攻击模式、以及每个人死亡时的能量变化和规则波动。第九次死亡，一头霜狼突破防线，将他连同冰片一起拍碎。
　　
　　冰西瓜是队伍中坚持最久的。他摒弃了所有成型的冰系法术，只是单纯地用精神力去感知、去接触冰元素，尝试引导它们，而非控制。这个过程极其凶险，好几次他的精神力差点被狂暴的冰元素同化、冻结。但他咬牙坚持着。第十次死亡，他在尝试引导一股过于庞大的冰元素流时失败，精神力反噬，整个人从内部被冻结，炸裂成漫天冰晶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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