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青龙出鞘血仇深 (第2/2页)
关云飞一路向西疾奔,手提青龙偃月刀,一口气奔出十里有余。他心中悲愤交加,暗忖:“朝廷鹰犬,为夺我关家宝刀,竟下如此毒手,待我练成青龙刀法,必报这血海深仇!”
转念想起关震南与李明秀为护他脱身,拼死缠住魏忠贤,才换得他一线生机。爹娘舍命护刀,不使其落入奸人之手,如今只怕已随那断壁残垣化作飞灰,尸骨无存。一念及此,心如刀绞,悲痛难抑。
手中宝刀沉重异常,奔行多时,手臂早已酸麻。他解下腰间绳带,系住刀柄,将刀负于背上,继续向西疾行。虽已奔走两个多时辰,筋疲力尽,却知追兵在后,不敢稍歇。他咬紧牙关,强忍饥渴,一路飞奔。
又奔两个时辰,日头西沉,红霞满天。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,这般壮丽景致,他却无心欣赏,满心悲愤如乌云蔽日,眼前美景尽成虚设。
前方一座茶亭,虽近黄昏,却仍有不少茶客闲坐。或眯眼品茗,或赏景沉思,或举杯对日落,悠然自得。
关云飞心道:“奔走半日,追兵或已寻错方向,不如暂歇片刻。”遂步入茶亭,择座坐下,解下背上宝刀轻置桌上。
他身形魁梧,背负奇刃,自入亭那一刻起,便引来众茶客灼灼目光。关云飞早有察觉,却因饥渴难耐,无暇他顾。茶博士见他虽风尘仆仆,却气宇不凡,不敢怠慢,快步迎上笑道:“少侠远来辛苦,可要尝尝本店特供的碧螺春?茶香清冽,最是解渴。”
关云飞强展笑颜,道:“有劳来一盏,稍歇便走。”茶博士高声应喏,不多时,茶已奉上。杯中茶叶舒展,清香扑鼻,令人神清气爽。那青花瓷杯胎质细腻,纹样清雅,更添品茗之趣。关云飞轻吹茶沫,浅啜一口,只觉一股清润顺喉而下,沁人心脾,暂解烦忧。
茶香勾起往事。五年前,关震南携他与李明秀同游洞庭,亦曾共饮此茶。那时他年岁尚小,不解茶中韵味。父亲曾言:“茶如刀法,初品无味,细嚼回甘。习武之道,贵在循序渐进,若贪快求速,反失根本。天下武学,皆非一蹴而就,须稳扎稳打,方有所成。”
往日温馨,历历在目。谁知今日竟遭灭门之祸,与爹娘阴阳永隔!想到此处,悲愤再起,手中清茶渐苦,如饮苦酒,涩入肝肠。忽听蹄声如雷,一群锦衣客疾驰而至,瞬息间将茶亭团团围住。亭中茶客惊惶四顾,面面相觑。
关云飞一见来人装束,怒火中烧,正是屠他满门的锦衣卫!为首头领踏步上前,指着关云飞喝道:“留下青龙偃月刀,饶你不死!否则教你关家绝后!”关云飞右手紧握刀柄,怒目而视。那头领又厉声道:“闲杂人等,速速离去!若敢滞留,格杀勿论!”
茶客闻言,魂飞魄散,纷纷逃窜,顷刻间亭中只剩关云飞一人。他巍然不动,紧握刀柄,目光如刀,直逼那头领。
首领见他不动,又喝道:“小子,还不献刀?凭你一人,还想突围?你爹娘已丧命九千岁之手,尸骨无存!凭你一人,能敌我二十七人否?”
关云飞勃然大怒,恨声道:“东厂走狗!魏忠贤祸乱朝纲,天人共诛!竟为一把刀屠我满门。今日鹿死谁手,尚未可知!尔等鹰犬,残害百姓,恶贯满盈,我关云飞今日便以尔等之血,祭我爹娘在天之灵!”
言毕,他纵身而起,拔刀出鞘,身法如风,刀光闪处,连出九刀,每刀分取三人,竟将二十七人逼得连连后退!刀势刚猛沉厚,招疾力劲,大出众人意料。
原来关云飞悲愤交加,家传刀法根基又厚,此刻含恨出手,竟将平日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。这青龙偃月刀法乃关羽毕生心血所聚,关震南虽只得皮毛,已非寻常。关云飞天资聪颖,勤学苦练,早已青出于蓝。此刻危急关头,刀法自然流露,威势惊人。
首领见他刀法精妙,俨然大匠风范,不禁惊疑:“这小子怎突然武功大进?半日之间,岂能练成如此刀法?”但见他一刀退敌,绝非虚张声势,遂厉声问道:“小辈,你这刀法从何学来?”
关云飞怒气未消,朗声应道:“此乃你祖宗梦中亲授的‘打狗刀法’,专杀尔等不肖子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