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吞魔典、痛打落水狗 (第2/2页)
王座上,端坐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血色巨物。
祂没有固定的形体,由无数扭曲的血肉以及破碎的星辰拼凑而成。
一部分月光锁链已经被它崩断,断裂的锁链垂落在虚空中,轻轻摆动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。
这是欢愉血月的本体?」
还是和之前一般,只是个虚影?
姜景年看着那被锁住的巨物,露出若有所思之色,不由地喃喃自语,「饕餮吃这玩意的碎片就行,可别加速血月的逃遁了。
「虚空之中的月光锁链,恐怕是太阴熔炉的部分。我可不想帮这家伙脱困。」
没办法,欢愉血月的恶意,比那位前朝国师大太多了。
一直追着咬。
即使之前死了一次,洗净劫数,也依然没有放过他。
就在姜景年视野转动,他看到王座周围,生长着无数朵妖异的枯败莲花。
每一朵莲花的花瓣中,都仿佛蕴含着一个无与伦比的血色世界,无数生灵在其中生灭轮回。
一道深渊巨口从虚空中浮现而出。
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枯败的血色莲田。
一口下去。
就有五分之一的莲田被吞噬。
无数生灵的哀嚎声传递而出,化作了极致的阴性暗面,试图从时间尽头,追溯而来。
姜景年沐浴血色月华,只是哈哈大笑:「好样的饕餮,果然没丢份!」
笑声中,他的视野如潮水般流动,直接脱离了那片深渊,重新回到了藏书阁顶层。
灯火依旧摇曳,窗外残月依旧清冷,仿佛方才那一切,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。
「我的功法又发生了变化。」
「阴为广寒,喻为沉静,从此以後,同层次的精神污染,我算是基本豁免。最大的短板,补足了。」
姜景年的金赤色的瞳孔,在此刻化作了两道月轮。
月轮转动,光华逸散,又逐渐消弭殆尽。
色泽再变。
又重新化作了曾经的漆黑眸子。不过又和正常的有所不同,他的眼眶里,几乎没什麽眼白。
姜景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周,一丝一缕的月光被他自然捕捉,汲取。
在体表形成了一道莫名的清辉。
他眸光一凝,注意力落在半透明的面板栏上。
【功法:霄金阴极玄录五章真经(其三)】
功法栏那一项,逸散着淡淡的月华,月华被逐渐消弭,吞噬殆尽。
随後,姜景年的泥丸宫内,阴阳失衡,金鸦彻底不堪重负,完全被太阴月轮压垮,跌落在了巢穴底部。
无数如蚕丝般的月华,将跌落下去的金鸦牢牢捆住,化作一团月光之卵。
月光不断跳动,时而鼓涨,时而收缩。
整个孕育的过程,仿佛持续一瞬间。
又仿佛过了许久。
一只三足月乌破壳而出。
月乌和之前的金鸦形态有些相似,不过逸散的本质力量却截然不同,月轮不再是背负於身上。
而是落在其下,化作一片月华弥漫的庆云。
庆云之中,金性内敛,处在下位。
形成了一道太阴驭金之相。
【功法:霄金阴极玄录五章真经(其三):绝世武学残典,主广寒,位太阴,敛金性。归月中之阴,寂而含照之府。修炼至高深处,可炼极阴不坏之真罡】
【注:此门功法,可求天人之果】
「金德为太阴让路了。」
「不过好在只是一道残篇,只是让路,而不是被完全覆盖。所以之前的金性保留了,应该并不影响我的横练功夫。」
姜景年摸了摸眉间的弦月纹路,「除此之外,太阴神通的威能又提升了不少。就是阴阳彻底失衡,少阳神通用起来可能不顺手了,得找其他法子解决。」
「至於莲花家乡,莲意教什麽的,啧啧————」
他低声自语,语气中又带着几分感慨,「原来从吞了那台留声机开始,就和血月结下梁子了。而且一直以来,莲花家乡的东西也没少吞。」
「现在估计已经被血月弄上了必吃名单————不对,是必杀名单了吧?」
「看来早晚要和这些传说中的高位存在对上,有点小小的紧迫感啊————」
南方会武在即。
宁城及其周边州县,渐渐热闹起来。
各路势力的先行队伍、以及提前赶来踩点的武道高手,已经开始陆续汇聚。
街头巷尾不时可见携刀佩剑的江湖人士,操着各地口音,或住店,或打探消息。
好似当初的句吴遗蹟一般。
不过这次又有些不同,几乎整个南方有头有脸的武道势力,都会参与。
盛况空前。
这会武之地,虽并未定在宁城,但宁城作为东江州的中心大城,万国商贸汇聚之地,在这段时日里,自是吸引了诸多江湖人士的到来。
整座宁城,仿佛一锅即将煮沸的水,表面上还算平静,底下却已是暗流汹涌。
而青田县附近的池云崖,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。
山门前值守的弟子,也比往日少了许多。
焚云道主失落句吴遗蹟,磷火道主师徒下落不明,玄山道主闭死关。再加上洋人贵族围剿之後,两位道主重伤,池云崖元气大伤。
许多原本依附於山云流派的二三流势力,也开始摇摆不定,甚至暗中与其他势力眉来眼去。
这一日,午时刚过。
池云崖山门外,忽然有一行人骑马上山。
约莫十余骑,皆是年轻男女,衣饰鲜亮。
为首者是一个身穿红色劲装的青年,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,腰间挂着一柄造型华丽的长剑,剑鞘上镶着红色玉石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面容算得上英俊,就是眉眼间,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倨傲。
仿佛这池云崖的山门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座可以随意出入的寻常门户。
青年身後,一个同样穿着红衣的年轻女子勒住马,抬头看了一眼山门牌匾,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:「师兄,这就是山云流派所在?看起来也不怎麽样嘛。比咱们红剑山庄,可差远了。」
为首的青年。
乃是红剑山庄年轻一辈的武道天骄,内气境後期的赵霄。
闻言,轻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: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不过如今嘛————」
「这骆驼,也只剩一口气了。听说他们宗主失踪,道主重伤,连个能撑场面的人都拿不出来。今日咱们既然路过,自然要替斗阿教的诸位,讨些利息。」
这就是典型的痛打落水狗。
「站住!此乃山云流派山门重地,来者止步!」
几名值守弟子立刻上前,拔出半截兵刃,厉声喝道。
然而他们的声音中,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怯。
对方人马众多,且为首那青年散发的气息,明显压过他们不止一筹。
赵霄勒住马,居高临下地扫了几名值守弟子一眼,连剑都懒得拔,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:「滚。」
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灼热的压迫感,将几名值守弟子震得连连後退,脸色煞白。
「你」
一名执事还想说什麽,却被同伴拉住。
那同伴低声道:「快去通报洪师姐!」
片刻之後,数道身影从山门内飞掠而出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女子,约莫三十岁出头,面容清秀,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。
她左臂的袖管微微下垂,显然伤势未愈,行动间仍有滞涩。
正是木蕴道脉的洪玉旅。
她身後跟着几名护法、执事,神色皆是凝重。
洪玉旅目光扫过山门外那十余骑,最後落在为首的赵霄身上,「红剑山庄的人?不知阁下驾临我池云崖,有何贵干?」
赵霄坐在马上,连礼都懒得回,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,「你就是山云流派如今能主事的人?」
「还带着伤————啧啧,看来传闻不虚,你们山云流派,确实是没人了。」
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:「也没什麽大事。我红剑山庄与斗阿教向来交好,听闻贵派数月之前,伤了不少斗阿教的朋友。今日我路过此地,便替他们讨些利息。也不用多,十万大洋,外加五十件秘宝。」
「算是给斗阿教诸位朋友的药费。拿来,我们便走。若不拿7
他冷笑一声,手按上剑柄:「那我便亲自来拿。」
所谓索要金银财宝。
只是开端。
山云流派若给了这一次,之後就有无数次。
洪玉旅脸色一沉,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身後的护法、执事也是面露怒色,但碍於对方实力,不敢贸然发作。
「红剑山庄与我山云流派,素无恩怨。」
洪玉旅压下胸口的翻涌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,「阁下今日上门,一言不合便要索要钱财秘宝,未免欺人太甚。」
「欺人太甚?」
赵霄哈哈一笑,笑声中满是轻蔑,「我就是欺你山云流派无人,又如何?
「你若能接我三剑,我转身就走,绝不多留。若接不住,那就乖乖把东西拿出来,免得受皮肉之苦。」
他话音未落,身形已从马背上掠起,如同一道赤色惊虹,凌空一剑,直刺洪玉旒。
剑光凌厉,裹挟着一股灼热的赤红内气,将四周的空气都点燃了。
这一剑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,出手便是全力,分明是要一招立威。
洪玉旅脸色骤变,仓促间提枪格挡。
当!!
金铁交鸣之声,刺耳欲聋。
「唔————」
洪玉旅只觉一股恐怖的炽热力道从枪身传来,周身内气薄膜震动,手中长枪险些脱手。
她当初本就被洋人贵族所伤,差点死在那一夜。
如今伤势未愈,内气运转不畅,被这一剑震得连连後退,脚下地面寸寸龟裂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赵霄却并未追击,而是收剑而立,脸上带着几分玩味,「就这?看来山云流派,是真的不行了。」
他身後那十余骑红剑山庄的弟子,也都发出哄笑之声,笑声中满是讥讽。
洪玉旅拄着长枪,勉强站稳身形,擦去嘴角的血迹,目光却依然紧紧盯着赵霄,没有半分退缩之意。
几名执事连忙上前扶住她,低声劝道:「洪师姐,你先退,我们去请————」
「请谁?」
赵霄打断他们的话,语气轻佻,「你们那位失踪的真传大师兄?还是那位据说已经死在金陵城的姜景年?」
「什麽和三位宗师同归於尽,我看是死前还要往脸上贴金,纯粹的假新闻!」
「哦对了!听说你们山云流派还有个叫柳清栀的真传,长得挺水灵,怎麽不见出来?
莫不是怕了我,躲起来了?」
他话音落下,又是一阵哄笑。
洪玉旅咬紧牙关。
她知道,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。
全盛时期还能一战,然而如今伤势未愈,强行出手,不过是自取其辱。
可她身後,就是池云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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